距离战时泽那条隐晦的官宣热搜过去小半年,京都的梧桐叶,是被时光一笔一画染透的。起初是层层叠叠的浓荫,遮天蔽日地笼着长街,风一吹便晃出满地碎金;后来秋风渐紧,叶片被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像打翻了调色盘;再一场接一场的冷雨落下,它们便簌簌地扑进泥土里,只留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摇晃着,宣告着凛冬的到来。
战时泽一头扎进了徐导的武侠电影剧组,进组前的剧本围读、武术特训、马术练习,几乎占满了他所有的时间。连和冉心溪视频的间隙,都得挤在深夜收工后——往往是他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武打戏留下的疲惫,对着屏幕里同样熬红了眼的女孩,声音放得柔柔软软,舍不得挂断。剧组执行着最严格的保密拍摄,除了偶尔有站姐拍到他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压得低低的鸭舌帽,步履匆匆地从酒店到片场的上下班路透,网上几乎看不到他的任何动态。仅有的几次露面,也是为了履行之前签下的品牌活动合约,规模不大,全程低调,连采访环节都被压缩到了十分钟以内。记者们挖空心思想从他嘴里撬出半点剧组的消息,都被他温柔又不失分寸地绕了过去,末了还能笑着叮嘱一句“电影上映时,记得来看”。
另一边,冉心溪也正式开启了2+1+5的硕博连读新阶段。实验室的课题研究、导师布置的厚厚一沓文献阅读任务、还有偶尔给本科生当助教的工作,把她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常常是从清晨泡到深夜,白大褂上沾着试剂的痕迹,指尖还残留着实验器材的凉意。只是再忙,她的手机壳里都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战时泽进组前一晚,在她家楼下的路灯下拍的。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眉眼弯着,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累到撑不住的时候,冉心溪就会摸出手机,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他的眉眼,心里的疲惫,好像就被这一点点甜意吹散了。
夏可还是她的头号“磕糖搭子”,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分享战时泽的路透图,还有超话里粉丝们的新脑洞。粉丝们早就从最初的好奇猜测,变成了佛系等待,超话里的日常,就是“考古泽哥旧物料”“蹲剧组放饭”“期待新电影”。偶尔有人提起那个神秘的“影子嫂子”,也会被大家笑着劝一句“尊重隐私,静待花开”,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初冬的一个深夜,寒流裹着细碎的冰碴子,呼啸着刮过寂静的校园。冉心溪刚结束实验室的加班,拢紧了身上的大衣,缩着脖子走出大楼,就看到了停在路灯下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战时泽的脸——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柔。头发比进组前长了些,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前阵子拍武打戏吊威亚时,不小心磕到的。
“宝宝,”他朝她伸出手,声音带着深夜的沙哑,像揉碎了的月光,“收工早,来接你去吃宵夜。”
冉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都快了几分,快步跑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角的疤痕。指尖的凉意蹭过他温热的皮肤,她的眼眶微微发红:“还疼吗?”
战时泽握住她冻得冰凉的手,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又低头,凑到唇边轻轻呵着气。白色的雾气氤氲在两人之间,他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像春水化开:“早不疼了,看到你,就更不疼了。”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路边的霓虹灯光,透过结了层薄霜的车窗,晕开一片朦胧的暖黄。冉心溪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低声说着剧组里的趣事——徐导拍戏有多严格,寒冬腊月里拍雨戏,洒水车对着人浇,全组人冻得首哆嗦,也得一条过;武打替身小哥有多厉害,一招一式干脆利落,连他都忍不住讨教几招;还有道具组的师傅们,手艺有多精湛,那柄他戏里用的长剑,连重量都和真剑分毫不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对了,”战时泽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佩,递到她面前。玉佩是温润的乳白色,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线条流畅,触手生温,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拍戏的时候,在影视城的古玩街淘的,觉得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