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彻底急了。
他眼睁睁看着贾丁丁从一个被世人鄙夷的女仵作,一步步登上仵作科举主考官的高位,受圣人赏识;看着赵云逸圣眷日隆,赵家沉冤昭雪后东山再起,势力日渐稳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再按兵不动,等这两人彻底站稳脚跟,自己隐藏的那些龌龊事迟早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必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狗急跳墙之下,韩山使出了最后的阴招——诬陷贾丁丁篡改尸格,蓄意陷害忠良。
他翻遍了过往的旧案,最终盯上了当年的鬼新娘案。案中有一具尸体早己结案归档,定论为噬心蛊所杀。可韩山暗中找到了死者家属,用重金买通,让他们翻供,一口咬定当年贾丁丁验尸失当,死者实则是被人毒杀,而非蛊杀,还谎称有“证据”证明贾丁丁收受贿赂、篡改了验尸格目。
一切准备就绪,韩山带着一队刑部衙役,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大理寺。此时,贾丁丁正在后院的验尸房内,手把手教沈沉舟辨识人骨的关键特征,桌上摆着几具精心处理过的骨骼标本。
“贾仵作,好大的架子!”韩山一脚踹开验尸房的门,声音尖利,带着刻意营造的威严,“有人状告你验尸失当,草菅人命,害得无辜之人蒙冤受屈,你可认罪?”
贾丁丁放下手中的骨片,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冷笑:“韩前辈,您这是又找到什么由头,想来找我的麻烦了?”
“这不是玩笑!”韩山厉声呵斥,挥手让身后的衙役呈上所谓的“状纸”,“死者家属亲自指证,人证物证俱在!贾丁丁,你今日必须随我回刑部大牢,接受审讯!”
“谁敢!”不等贾丁丁开口,赵云逸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到贾丁丁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韩山,“丁丁是圣上亲封的仵作主考官,身负圣命。没有圣上的旨意,谁敢动她一根手指?”
“赵大人,”韩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怎么?您这是要公然徇私舞弊,包庇罪臣吗?此事若是闹大,恐怕连您也脱不了干系!”
“我护我的人,天经地义。”赵云逸寸步不让,周身气场凛冽,“更何况,丁丁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她绝不会做出篡改尸格、陷害无辜之事。你所谓的‘人证物证’,多半是你捏造构陷!”
“你胡说!”韩山怒喝。
双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大理寺的衙役与韩山带来的刑部衙役纷纷拔出兵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阵明黄色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圣人竟带着几名内侍,亲自驾临大理寺。
“吵什么?”圣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了场中的混乱。他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韩山,又看向神色平静的贾丁丁,缓缓开口,“韩山,你说贾仵作验错了尸?”
“回陛下,正是!”韩山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急切,“死者家属亲自举证,贾丁丁当年分明是验错了死因,将毒杀说成蛊杀,才让真凶逍遥法外,无辜者蒙受不白之冤!”
“好。”圣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贾丁丁,“既然如此,那就开棺重验。贾丁丁,此案是你当年所办,今日便由你再验一次。你可敢?”
“臣敢。”贾丁丁上前一步,躬身领命,语气沉稳无波,“当年之事,臣问心无愧。开棺重验,正好还臣一个清白,也还死者一个公道。”
圣人当即下令,让人即刻前往死者的墓地,将当年的棺木掘出,抬到大理寺的庭院中。时隔多日,棺木早己腐朽,打开棺盖,里面的尸体也己化为一具白骨。
贾丁丁取来特制的米醋,又点燃艾草,用醋烟熏蒸白骨。她戴着薄茧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死者的颅骨,凑到阳光下仔细查看。片刻后,她指着颅骨上几处细微的、呈网状的痕迹,对圣人说道:“陛下请看,这便是噬心蛊虫爬过的痕迹。噬心蛊喜食骨髓,爬行时会在骨头上留下独特的网状划痕,这是蛊杀独有的特征,三岁孩童都能分辨,绝非毒杀可比。”
众人纷纷凑上前查看,果然如贾丁丁所说,颅骨上的网状痕迹清晰可见。买通的死者家属见状,吓得双腿发软,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陛下饶命!是韩大人逼小的们这么说的,小的们不敢撒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