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逸的奏折递上去,圣上竟准了。
"朕也想看看,当年东宫案,究竟有多少冤屈。"
于是,三日后,赵云逸带人进太极殿"查验"。贾丁丁扮作小吏,跟在他身后,心跳如擂鼓。这是她第一次进天子寝宫,金砖铺地,龙涎香缭绕,压得她喘不过气。
"梁上第三根,"赵云逸低声说,"我去支开侍卫,你上去取。"
"我?"贾丁丁瞪眼,"我怎么上去?"
"爬。"
他言简意赅,指了指殿内的盘龙柱。贾丁丁欲哭无泪,她只会验尸,不会爬树啊!
可事己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她脱了鞋,手脚并用往上攀,柱子滑不留手,她几次险些滑下来。赵云逸在下面看得心惊,又不敢出声,只能用手势鼓励。
好不容易够到梁上,她伸手去摸,果然在第三根横梁的暗格里,摸到一个铁盒。盒子上了锁,她正想扯下来,殿门突然开了。
圣人驾到。
贾丁丁僵在梁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圣人走进来,见赵云逸在殿中,皱眉:"赵卿,查验得如何?"
"回陛下,正在找。"
"嗯,"圣人坐下,"朕陪你等。"
贾丁丁冷汗首流。她趴在梁上,动都不敢动,腿开始发麻。圣人似乎在批阅奏折,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她实在撑不住了,手指一滑,铁盒脱手,首首坠落。
"什么东西?"圣人警觉抬头。
千钧一发之际,赵云逸飞身而起,接住铁盒,顺势单膝跪地:"陛下恕罪,是臣失手。"
"盒里是何物?"
"应是当年东宫案的证物。"
圣人沉默片刻,挥手:"打开,朕要看看。"
赵云逸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卷羊皮,密封完好。圣人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羊皮上,是赵老将军的亲笔信,却不是通敌,而是密报——
"臣赵毅,叩首百拜:今查太子李承嗣,非陛下血脉,乃前朝余孽所换,证据确凿,望陛下明察……"
信未完,后面被火烧去一角。
圣人看完,将羊皮紧紧攥在手里,半晌才道:"赵卿,你父亲,是忠臣。"
赵云逸叩首,泪落如雨。
"此案,朕会重查。"圣人起身,"但赵卿,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他看向梁上,目光如炬:"梁上的丫头,下来吧,别摔着。"
贾丁丁浑身一僵,差点从梁上栽下来。赵云逸飞身接住她,稳稳落地。她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贾仵作,"圣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你验尸的本事,验过天子吗?"
"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能?"
她咬牙:"是不能。天子龙气护体,臣的凡胎肉眼,验不出。"
圣人竟笑了:"滑头。起来吧,以后别爬墙了,不像个姑娘家。"
贾丁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圣人将羊皮卷交给赵云逸:"拿回去,好生保管。东宫案,从今日起,由你全权负责。"
出宫时,贾丁丁腿软得走不动路。赵云逸扶着她,低笑:"天不怕地不怕的贾仵作,也有怕的时候?"
"我怕的不是死,"她靠着他,"是怕连累你。"
"傻话,"他吻了吻她额角,"你从来不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