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德彰潜逃后的第十日,一封没有署名、没有封漆的密信,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赵府。
赵云逸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笺上没有半个字,只用水墨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鬼脸下方,是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笔触凌厉如刀:“正月十五,醉仙楼,以命换命。”
“以谁的命?”贾丁丁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信笺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以我的。”赵云逸将信笺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火盆,火星溅起,瞬间将鬼脸与字迹吞噬殆尽。他转过身,看着贾丁丁,眼神坚定而平静,“换长安百姓的安宁。”
贾丁丁没有哭,也没有再劝阻。她只是默默转身,走到墙角的验尸箱旁,将箱中的工具一一取出擦拭干净:银簪、手术刀、米醋、艾草……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最后,她从箱底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银刀,这把刀是她专门请工匠打造的,刀刃锋利,还淬过能解百毒的药汁。她将银刀小心插进靴筒,动作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丁丁!”门外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柳青青推门而入,身上的伤己经痊愈,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飒爽。她看到贾丁丁收拾验尸工具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走上前:“怎么,这是要去验尸?还是……要杀人?”
“不杀人。”贾丁丁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只验尸。”
验谁的尸?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那些该死之人的。
柳青青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她重重点了点头:“好,带上我。上回在骊山密室,我还没跟百鬼门的人算完账呢!”
两人正说着,赵承嗣(苏慕白)也走了进来,他神色凝重,手中握着一个药囊:“我跟你们一起去醉仙楼。”
“不行。”贾丁丁想也不想地摇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能去。你娘还在百鬼门的人手里,他们抓你娘,就是为了牵制你。你必须活着,等我们救出你娘,你们母子才能团聚。”
“可你们……”赵承嗣眼中满是担忧,他知道醉仙楼定然是龙潭虎穴,只靠赵云逸和贾丁丁两人,太过凶险。
“我们能行。”贾丁丁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承嗣哥,你信我,也信云逸。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
赵承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头。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瓶避蛊丹,塞进贾丁丁手中:“这是药阁最好的避蛊丹,能防百鬼门的噬心蛊。你们小心。”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担忧。
夜色渐深,赵府的书房里只剩下赵云逸和贾丁丁两人。赵云逸走上前,将贾丁丁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跟我来。”
他带着她走到书房的暗格前,转动机关,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赵云逸取出木盒,递到贾丁丁手中:“打开看看。”
贾丁丁疑惑地掀开盒盖,里面铺着红色的锦缎,锦缎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正是那枚龙凤佩中的凤佩!玉佩质地温润,凤纹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贾丁丁愣住了。
“赵家的传家宝。”赵云逸拿起凤佩,轻轻为她戴上,玉佩贴在心口,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头,低声说道:“我母亲临终前曾说,这枚凤佩,要交给赵家未来的儿媳。现在,它是你的了。”
贾丁丁的眼眶瞬间一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丁丁,”赵云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若我回不来,你便带着这枚凤佩,离开长安,去江南。那里有一个叫沈沉舟的人,是你亲自录取的仵作,我己经提前打过招呼,他会护你周全。”
“沈沉舟?”贾丁丁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倔强,“我不要后路,我只要你。赵云逸,你必须活着回来。”
“好。”赵云逸笑了,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俯身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带着生死相依的决绝。他回吻她,声音郑重如誓言:“那我尽力,活着回来,娶你为妻。”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月十五很快便到了。这一日,长安城里飘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醉仙楼前,贾丁丁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裙,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腰悬验尸箱,手中紧握着从靴筒里抽出的银刀,刀刃在风雪中泛着森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