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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墙头惊魂（第1页）

贾丁丁指尖刚触到绢册的微凉触感，便立刻将账册紧塞进怀中，反手抄起妆奁上那面黄铜铜镜，横在身前。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侧脸，眸底却不见半分惧色。

“百鬼门就这点伎俩？”她扬声呵斥，声音虽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音，却依旧清亮，“只敢在妇人房中放冷箭，算什么本事？”

黑暗中，面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那笑声像淬了冰，凉得刺骨：“门主有令，贾仵作若肯乖乖交出账册，即刻离开长安，便可饶你一条性命。”

“若我不肯呢？”

“那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风而来！贾丁丁下意识侧身躲闪，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铜镜被对方的长剑劈成两半，碎片溅落在地，映着烛火闪着细碎的光。她反应极快，抓起桌上的脂粉盒狠狠朝黑影砸去，白粉弥漫间，趁着对方视线受阻，转身便朝门外冲去。

可她终究低估了百鬼门人的身手。刚踏出房门，踏入洒满银辉的院中，后心便骤然传来一股巨力，像被重锤击中。贾丁丁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怀中的账册被压得微微发烫，却被她死死护着。刺客踏着落叶追来，长剑扬起，寒光首逼她后颈，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火花在暗夜中骤然炸开。赵云逸手持长剑，稳稳挡在贾丁丁身前，玄色劲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显然是早有准备。

刺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挥剑猛攻。两人剑来剑往，招式凌厉，剑气卷起满地落叶，在院中旋成小小的漩涡。赵云逸的剑法看似沉稳，实则招招致命，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风的锐响，与他平日穿官服时的清冷疏离、穿常服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像一把终于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贾丁丁趁机从地上爬起，躲在廊柱后，胸口剧烈起伏，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望着院中那个挺拔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原来这位文官出身的大理寺少卿，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

几个回合下来，刺客渐渐落了下风。他见久攻不下，突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身形一纵，踩着院墙翻上屋顶，黑色的衣袂在夜色中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云逸并未追击，转身快步走到贾丁丁面前，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受伤没有？”

“没……”贾丁丁刚一开口，腿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赵云逸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入怀中。

两人从未如此靠近过。贾丁丁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夜风的清冽，钻入鼻尖；能感受到他胸膛有力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却骤然失序，乱得一塌糊涂。

“大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发颤。

“别怕。”赵云逸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暖意，“我在。”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贾丁丁紧绷的神经。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早己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账本拿到了？”赵云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贾丁丁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本绢册。赵云逸接过，借着清冷的月光快速翻阅，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眉峰拧成了死结：“果然如此。盐铁司发放的盐引，竟有六成是伪造的，全流入了百鬼门手中。裴宣想检举此事，却被周氏撞破，他们便杀了周氏灭口。”

“周氏不是撞破，”贾丁丁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翻开绢册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素笺，上面是周氏娟秀的笔迹，“她是替裴宣死的。”

素笺上的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仓促：“夫君勿忧，妾己誊抄账目，藏于妆奁。若妾有不测，凭此可证夫君清白。”

赵云逸捧着素笺，沉默了良久，一声轻叹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妻贤如此，裴宣何幸。”

“可她还是死了。”贾丁丁眼中泛起泪光，抬头望着赵云逸，声音带着一丝期盼，又带着一丝无助，“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人，不用再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