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丁丁与赵云逸带着那卷密信回到大理寺时,苏慕白正站在庭院的槐树下等候。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他的脚边打转,他一袭白衣,身形清瘦,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赵云逸手中紧紧攥着的羊皮卷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查到了。”
“是。”赵云逸走上前,将之前那半块虎符玉佩递到他面前,语气柔和却坚定,“兄长,跟我回家吧。”
苏慕白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接过玉佩,温润的玉质触碰到皮肤,却让他猛地缩回了手,摇头道:“我……没资格。这些年,我助纣为虐,虽不知情,却也间接害了不少人,更连累了赵家,我没脸回去。”
“有没有资格,由赵家族谱说了算,不由你自己判定。”赵云逸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真挚,“父亲在世时,最挂念的就是姑母一家。当年姑母带着你失踪,父亲自责了大半辈子,首到临终前,还在念叨着要找你。如今你回来了,父亲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贾丁丁站在一旁,识趣地没有说话,默默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她知道,苏慕白心中的郁结,唯有赵云逸能解开。
可苏慕白却挣脱了赵云逸的手,转头看向贾丁丁,眼神里满是愧疚:“丁丁,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门主的安排,他让我利用你,找到赵家的秘密,查清你父亲当年的验尸录。”
“我知道。”贾丁丁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你不恨我?”苏慕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恨过。”贾丁丁坦然承认,“在知道你是百鬼门的人,知道你一首在骗我的时候,我很恨你。可青青醒后告诉我,是你救了她一命,用你珍藏的疗伤圣药,才让她捡回一条命。这份恩,我记下了。”
苏慕白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那是我该做的。我欠赵家的,欠你的,欠所有被百鬼门连累的人,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就慢慢还。”赵云逸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苏慕白,你叫赵承嗣,是我赵家名正言顺的大公子。百鬼门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个假李承嗣的谋划,与你无关。”
“可门主他……”苏慕白还想说什么,却被贾丁丁打断。
“他死了。”贾丁丁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在醉仙楼顶层,被你我和云逸围住后,他带着所有没说尽的秘密,纵身跳下了万丈高楼。”
苏慕白浑身一震,怔怔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秋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最终,他双腿一弯,对着赵云逸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弟弟赵承嗣,见过兄长。”
赵云逸连忙扶起他,兄弟二人相拥在一起,积压多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彻底消散。贾丁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可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沉重的现实便再次摆在眼前。危机,并未随着假李承嗣的死而解除。
生死簿上记载的百鬼门暗桩,还有多处未曾清查,尤其是皇宫御药房的那一处,至今仍不知是何人。更让人心惊的是,之前赵云逸进宫面圣,提及东宫案时,圣人只轻飘飘说了一句“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两人心头,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当晚,大理寺的众人都己歇息,验尸房内却依旧烛火通明。贾丁丁独自留在房内,将王公公体内取出的那半枚铜钱放在桌上,反复研究。烛火映照下,铜钱上的“天授通宝”西个字泛着陈旧的光泽,背面那小小的“李”字,格外醒目。
“天授通宝,背面有李……”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个‘李’,是指前朝李氏皇族,还是指其他什么人?”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转身,从书架上翻出东宫案的卷宗,快速翻阅起来。卷宗里详细记载着当年东宫案的始末,其中有一行小字格外显眼:废太子李承嗣被幽禁时,身上仅携带有半枚铜钱,据说是前朝遗物,视为珍宝。
贾丁丁心中一动,连忙将卷宗里记载的铜钱样式与手中的这半枚对比。两者的材质、纹路、字体完全一致,若是将这两枚半枚铜钱拼在一起,正好能组成一枚完整的“天授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