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合石部落的石板路还浸在晨露里。黑石抱着那把刻了又磨的木剑,蹲在石匠棚门口等石勇爹——今天他要学凿石锁,据说练臂力最管用。石勇爹的脚步声从雾里钻出来时,他赶紧把木剑往身后藏,却没留意剑穗上的红珠果干掉在地上,被晨露浸得更红了。
“藏啥呢?”石勇爹举着石凿笑,花白的胡子上沾着露水,“是不是又把剑刻得不像样了?”黑石脸一红,从怀里掏出块青石片:“叔,你看我刻的锁芯,能转不?”石片上的凹槽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石勇爹接过青石片,用拇指蹭了蹭边缘:“还行,就是槽太浅,得再凿深三分。”他把石凿塞进黑石手里,自己握着他的手腕示范,“力道要匀,像揉陶泥那样,别忽轻忽重。”石屑簌簌落在两人脚边,混着晨露成了泥,却没人在意。
东边的田埂上,阿禾正帮叶婆婆摘青蔬。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裤脚沾着草叶,手里的陶篮己经装了小半篮,嫩绿色的菜叶上滚着水珠,看着就喜人。“婆婆,这菜长得真快,前天还刚冒芽呢。”她掐下根黄瓜,脆生生的响。
叶婆婆蹲在畦边,用小锄头松着土:“雨水足,肥也够,能长得慢吗?”她指的“肥”,是石牙部落琢磨出的土法子——把烧过的草木灰拌上兽骨粉,撒在地里比单纯的腐叶肥见效快。“你看那垄黑麦,”她往远处努嘴,“比去年密了一半,秋天准能多收两囤。”
林越刚检查完栅栏,手里还攥着根被风刮断的藤条。河带着武士们在修补缺口,新砍的硬木往地里砸时,震得泥土都在跳。“族长,你看这桩子够深不?”河拄着石锤喊,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他使劲眨了眨,“昨天听西边林子有动静,像是有大兽路过。”
林越走过去踩了踩桩子周围的土:“再砸半尺,用黏土夯实。”他看向西边的黑木林,晨雾正从树缝里往外涌,“让警戒的武士多留意,秋收前可不能出岔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部落的炊烟像条白绸子,在半空慢悠悠地飘。女人们把饭菜往田埂上送,陶碗里的糙米饭拌着青蔬,旁边摆着腌野猪肉,油星子在阳光下闪着亮。石勇娘给石匠棚送午饭时,特意多带了块麦饼:“黑石,给你加个餐,看你早上凿石头那卖力样。”
黑石接过来,三两口就啃掉一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下午我要跟河大哥去巡林!”石勇爹敲了敲他的脑袋:“先把石锁凿完再说,学东西没个长性可不行。”黑石吐了吐舌头,把剩下的麦饼揣进怀里,打算巡林时当干粮。
午后的阳光晒得石板发烫,药圃里的凝露草蔫蔫地卷着边。阿禾提着陶罐去水井打水,路过石匠棚时,看见黑石正对着块青石发愁——石锁的锁孔总凿不正,气得他首跺脚。“黑石哥,”她把陶罐往石台上一放,“先喝口水,叶婆婆说干活急不得。”
黑石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罐,抹了把嘴:“我就不信凿不好!”他重新攥起石凿,这次没像之前那样猛砸,而是学着石勇爹的样子,一点一点往下凿。石勇爹在旁看着,悄悄对阿禾竖了竖大拇指,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巡林的队伍出发时,河把新打的铁矛扛在肩上,矛尖闪着冷光。武士们腰里别着石匕首,背着弓箭,黑石也跟着凑热闹,把那把木剑插在腰间,走路都带着风。林越站在部落门口叮嘱:“别往林子深处去,沿着边缘走一圈就行,主要看看有没有兽迹。”
“放心吧族长!”河拍着胸脯,“有我在,啥凶兽也不敢靠近!”黑石跟着喊:“还有我的木剑呢!”惹得众人笑,连最严肃的武士都绷不住嘴角。
夕阳把巡林队伍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回来时,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些枯枝,黑石手里还攥着串野山楂,红得像玛瑙。“没见着凶兽,”河把枯枝往柴堆上一扔,“倒是摘了些野果,阿禾,给叶婆婆泡酒用。”
阿禾接过来,欢天喜地地往药圃跑,山楂的酸甜味在她身后跟着飘。叶婆婆正在收最后一批醒神花,见了山楂眼睛一亮:“这东西泡蜂蜜酒最好,能开胃。”她让阿禾找个陶瓮,一层山楂一层蜜地铺进去,动作轻得像在呵护宝贝。
晚饭的篝火旁,石勇爹给大家看新凿的石磨,磨盘上的齿细密均匀,转起来“咯吱”响,比之前的陶磨快了一倍。“明天就用这个磨麦粉,”他擦着磨盘,“保证磨出来的粉细得能吹起来。”女人们都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问能不能磨药粉,叶婆婆笑着说:“等磨完麦子,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