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黑石就举着他新捏的陶罐冲到林越面前,罐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纹,罐口总算端端正正了些。“族长你看!这次没歪!”少年脸上沾着陶泥,眼睛亮得像晨露,“老叔说这窑能烧出青亮色,比上次的还结实!”
林越接过陶罐掂了掂,手感沉甸甸的,陶壁也比之前均匀了不少。“不错,”他难得夸了句,“中午用这个盛红珠果汤。”黑石顿时乐得原地蹦了两下,抱着陶罐跑向陶窑,嗓门大得全部落都能听见:“老叔!族长要拿我的罐子盛汤啦!”
河正带着人加固粮仓,听见动静首笑:“这小子,比打了猎物还高兴。”他手里的木槌一下下敲在木桩上,把粮仓的地基砸得更实,“今年的黑麦收了足有二十囤,再加上晒的红珠果干,冬天肯定饿不着了。”
林越走到粮仓边,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粮囤,每囤上面都用炭笔标着日期。最里面那囤是最早收获的,己经快空了,外面新收的还泛着麦香。“让女人们多晒些麦饼,磨些面粉存着,冬天可以做麦饼粥。”他拍了拍粮仓的木壁,“再检查一遍防雨布,别让漏雨打湿了粮食。”
“放心吧族长!”负责看管粮仓的大婶探出头来,她手里正缝补着一块磨破的防雨布,“昨天刚换了新的芦苇垫,潮气进不来。”她身后的几个孩子正帮着把散落的麦粒捡进布兜里,小手上沾满了麦糠,却笑得一脸灿烂。
药圃里,叶婆婆正教阿禾辨认草药。“这是止血草,叶子边缘带锯齿,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很快就好。”她捏着一片叶子给阿禾看,“旁边这个是风信子,不能吃,闻着提神,晒干了装在布包里,放屋里能驱虫子。”阿禾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泥地上画草药的样子,画得有模有样。
临近中午,烧陶的老叔敲响了窑边的铜铃——新窑开了。族人们都围了过去,看着武士们小心翼翼地把陶器搬出来。这次的火候格外好,陶器泛着温润的青灰色,敲起来声音清脆。黑石的罐子果然没让人失望,太阳纹在光线下隐隐发亮,成了这窑里最显眼的一个。
“我来盛汤!”阿禾抢着拿起黑石的罐子,跑到灶房舀了满满一罐红珠果汤。果子熬得软烂,汤汁稠得能挂住勺,甜香混着陶土的气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黑石捧着罐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瞟着林越,见族长正笑着看他,顿时把胸脯挺得高高的。
午后,河带着几个武士准备去黑木林边缘查看陷阱。“上次下的套子应该有动静了,”他背上弓箭,腰间别着石刀,“要是能套着几只野羊,晚上就有烤羊肉吃了。”林越点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别往林子深处走。”
女人们坐在屋檐下做针线活,她们把麻线纺成粗布,再缝成厚实的衣裳。大婶们聊着天,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时不时逗逗身边的孩子。有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摇摇晃晃地扑向装着麦糠的布包,一头扎进去,引得众人笑成一团。
林越坐在图腾柱旁,看着部落里的景象,心里像被红珠果汤泡过一样暖。老巫在给新刻好的图腾符号上色,红色的矿物颜料涂在小人身上,像一团团跳动的火苗;叶婆婆把晒好的醒神花收进陶罐,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蝴蝶;黑石抱着他的陶罐,跟在烧陶老叔身后问东问西,老叔被缠得没法,只好拿起陶泥教他捏小陶人。
夕阳西下时,河他们回来了,不仅带回了两只野羊,还有一筐野鸡蛋。“运气真好!”河把猎物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套住野羊的时候,旁边还有只母鹿,可惜跑太快了。”武士们七手八脚地处理猎物,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晚餐的篝火比往常更旺,烤羊肉的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飘遍了整个部落。林越切开烤得金黄的羊腿,分给老巫和叶婆婆,又给孩子们每人撕了块带肉的骨头。黑石举着他的陶罐,里面盛着红珠果汤,凑到林越身边坐下:“族长,明天我想学捏图腾柱,老叔说我手稳了。”
“好啊,”林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捏好了,就放在新图腾柱旁边。”
夜色渐浓,篝火边的歌声起了。狼部落的武士唱起了打猎歌,石部落的女人们哼起了纺线调,叶婆婆的草药歌也混在其中,调子轻轻柔柔的。林越靠在图腾柱上,看着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不用想着远方的纷争,不用怕明天的口粮,身边有族人,锅里有热食,连风里都带着安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