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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蜜果酒（第1页）

筹备赶集的日子里，合石部落像口烧得正旺的陶窑，处处透着热腾腾的气。石勇爹带着石牙部落的匠人赶制石具，石斧、石磨、石臼堆在棚子下，每一件都磨得发亮，木柄缠着红珠果藤，看着就喜庆。

“这石臼得再凿深半寸，”石勇爹用手指量着臼底，“装得多才够劲。”黑石蹲在旁边，给石具刻编号，“一号换杂粮，二号换兽皮……”刻到最后一块时，他偷偷刻了个小狼头，被石勇爹敲了下脑袋：“别胡闹，正经事要紧。”

河带着武士们编藤筐，要用来装麦种和红珠果干。狼部落的汉子们手劲大，藤条在他们手里听话得很，转眼间就编出个圆鼓鼓的筐，阿禾在筐沿缝上染了色的麻布，既好看又结实。“赶集时得把醒神花带上，”叶婆婆翻着药篓，“听说山那边的部落正缺这草药。”

出发前一晚，女人们在石屋里连夜烙麦饼，陶瓮里飘出的麦香漫了半条街。阿禾把晒干的青蔬叶切碎，拌进麦粉里，烙出的饼带着清香味。“给黑石多带两张，”阿禾娘往藤筐里塞饼，“那小子准会嘴馋。”

天不亮，赶集的队伍就出发了。河赶着驯好的野驴车，车上堆着石具和麦种；石勇爹坐在副驾，怀里揣着记账的兽皮；阿禾抱着装醒神花的陶篮，跟在车边；黑石最兴奋，扛着把新石斧走在最前面，活像个小护卫。

市集设在两河交汇处的空地上，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各部落的摊位顺着河岸排开，有卖兽皮的，有换草药的，还有耍石锁卖艺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比合石部落的篝火晚会还热闹。

河刚把石具摆开，就有个穿麻布裙的妇人凑过来：“这石斧咋换？我家有刚鞣好的鹿皮。”石勇爹刚要开口，黑石抢着说：“一张鹿皮换两把，再添串红珠果干还能送个石哨！”他掏出自己刻的陶哨，吹了声响亮的调。

妇人被逗笑了：“这小娃嘴真甜。”当下解了鹿皮，又加了串野栗子，换走两把石斧。第一笔交易成了，众人都松了口气，河拍着黑石的肩：“行啊小子，比你叔会吆喝。”

叶婆婆的草药摊也很抢手。山那边的部落果然来换醒神花，用一袋罕见的“月光草”作交换——这草夜里会发光，据说能驱蛇。“这可是好东西，”叶婆婆小心地把草收进陶盒，“种在药圃边上，能护着其他草药。”

阿禾的青蔬干和麦饼也卖得火。有个梳着双辫的姑娘用花种子换了半筐，两人蹲在地上交换种花的法子，越聊越投缘，最后还互赠了亲手绣的帕子。

日头偏西时，车上的石具换得差不多了，换回的杂粮、兽皮堆成了小山。河提议往回赶，黑石却盯着耍石锁的摊位挪不动脚——那石锁比他刻的石锁大两倍，耍锁人抛得老高，看得他眼睛发首。

“想学？”河笑着问。耍锁人听见了，把石锁递过来：“试试？”黑石憋红了脸，刚把石锁抱起来就晃了晃，引得众人笑。耍锁人却点头：“有劲儿，就是缺练。”他教了黑石几个基础动作，还送了本画着练法的兽皮书。

往回走的路上，野驴车比来时沉了不少，却没人觉得累。黑石抱着石锁练习，阿禾数着换来的花种子，石勇爹翻着记账的兽皮，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路过溪谷时，他们特意拐去看了看上次来换石斧的外乡人。他的新棚子己经搭起来了，地里种着合石部落送的麦种，绿油油的苗长得正欢。见了他们，外乡人非要留着吃饭，杀了只自己养的鸡，炖得喷香。

“等麦收了，我也去合石部落赶集！”外乡人喝着酒说，“让大伙儿都知道，你们那儿不光石具好，人更好！”

月亮升起来时，队伍终于回到部落。守夜的武士举着火把迎上来，看到车上的收获，都欢呼起来。林越站在图腾柱下，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讲赶集的事，看着换回的杂粮堆成小山，心里像被麦饼填满了，又暖又实。

黑石举着那本兽皮书跑到林越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族长，我以后要练石锁，还要学刻更大的石具，让所有部落都知道合石部落！”

林越摸了摸他的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他知道，合石部落的路，就像这赶集的道，会越走越宽，会有更多人来，更多故事发生，而那根合璧的图腾柱，会一首立在这儿，看着部落像石勇爹凿的石臼，把日子里的喜怒哀乐，都捣得匀匀实实，酿出最醇厚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