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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源（第1页）

腥甜的血味还没散尽，林越被山民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时，膝盖还在发软。

为首的白发老者叫“巫”，是部落里的学巫，负责祭祀与草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反复打量着林越，像是在确认什么，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一种晦涩的方言，林越只能听懂零星几个词——“图腾”“祖先”“庇佑”。

“山……山他……”林越看着不远处倒在树下的山，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刚才还拽着他狂奔的壮汉，此刻一动不动，胸口塌陷下去一块，显然是活不成了。

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戚，却很快被麻木取代。他摇了摇头，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林越的胳膊：“山，勇士。为部落而死，入图腾。”

入图腾？是指某种死后的荣耀吗？林越没再追问。在这片蛮荒大陆，死亡显然是太过寻常的事情，容不得太多悲戚。

山民们七手八脚地抬走了山的尸体，又用石斧和木矛对着被藤蔓缠住的裂地熊猛砸。裂地熊还在疯狂挣扎，粗壮的藤蔓被它挣得“咯吱”作响，小精灵们吓得躲在叶片后面，翅膀扇动得更快，藤蔓生长的速度也随之加快，才勉强没让它挣脱。

“族长，这‘灵植’……”一个年轻些的山民指着水洼边的小精灵，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敬畏。

林越这才想起那些救命的小家伙。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小精灵们似乎不怕他，有一只甚至飞到他的手背上，用细小的爪子蹭了蹭他的皮肤，痒痒的。

“它们叫……增产小精灵。”林越凭着残留的记忆说道，“能让植物长得更快。”

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拄着木杖凑过来，对着小精灵拜了拜，又对着林越深深一揖：“族长觉醒，连灵植都愿臣服！这是祖先的旨意！”

林越没解释这只是巧合。他看着那些小精灵，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把它们带回部落，是不是就能解决食物问题？

“把它们……带回去。”林越指着小精灵栖息的植物，“小心点，别伤着它们。”

山民们虽然不解，但对“族长”的命令没有丝毫质疑。一个手巧的山民用藤蔓编了个透气的小篮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植物连土挖起，放进篮子里，小精灵们似乎并不抗拒，依旧在叶片上飞舞。

处理完裂地熊（山民们要将它的肉和皮毛带回部落），巫带着林越往部落走。

部落坐落在黑木林边缘的一处山坳里，周围用半人高的石块和树干围了一圈，算是简陋的防御。里面稀稀拉拉地搭着十几个窝棚，都是用树枝和茅草搭成的，低矮破败，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窝棚外，几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用粗糙的陶罐在一个浑浊的水潭边打水，看到林越一行人回来，都停下了动作，眼神怯怯地看着他，像是受惊的鹿。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躲在女人身后，瘦得只剩皮包骨，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被山民簇拥的林越。

这就是石部落？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没有像样的房屋，没有耕种的田地，甚至连个人影都寥寥无几——算上抬尸体和处理裂地熊的，部落里能看到的活人，恐怕还不到三十个。

“族长，您昏迷了三天，部落里……己经断粮了。”巫的声音带着疲惫，“昨天去采野果的人，只带回几个烂掉的‘酸珠’，根本不够分。”

林越看向那个水潭。潭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绿色的水藻和不知名的杂物，几个女人打水时，甚至能看到水底有虫子在游动。

“我们……就喝这个水？”林越的声音有些发颤。

巫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以前不是的。部落后面的山泉是甜的，可半个月前，山泉突然断了，只能来这‘死水潭’取水。好多人喝了这水，上吐下泻……”

水源！

林越猛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食物短缺固然致命，但不干净的水源更能快速摧毁一个部落。他想起现代社会关于霍乱、痢疾的知识，胃里一阵翻腾。

“带我去看看山泉。”林越说道。

巫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部落后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长满了荆棘。山民们在前面开路，用石斧劈开挡路的藤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了巫说的山泉所在地。

那是一处山壁，原本应该有泉水流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干涸的石缝，周围的泥土都裂开了，显然己经很久没有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