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决策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玄元观的每一个角落,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约束在特定的范围内。观内弟子们只察觉气氛似乎比往日更加肃穆,巡山戒备的班次有所增加,几位核心弟子(云璃、柳萤、墨锋)频繁出入地枢殿与藏书阁,而观主玉衡子更是深居简出,气息常常消失在护山大阵的某个隐秘节点,似在与人进行着极其隐秘的神念交流。唯有少数长老与清虚等亲传弟子,能隐约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正在紧张进行的、关乎观派乃至更广大命运的准备。
陈松,作为这一切变动的核心源头与未来倚仗,则在玉衡子的亲自引领下,踏入了星引阁的第七层。
与之前一至西层的开阔明亮、典籍光团悬浮的景象截然不同,第七层的入口隐于第六层一幅浩瀚星图之后,需以特定法诀配合玉衡子手中的观主令牌方能开启。门户洞开,并无耀眼华光,只有一片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入的深邃黑暗,以及黑暗中缓缓流淌、如同实质银河般的星辰道韵。
“此乃‘虚空星枢室’。”玉衡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回音,“非以目视,而以神观,以心感。此处阵法首连地脉星窍与天外星辰,道韵最浓,干扰最少,亦是存放本观至高星辰秘典与一些……连历代观主都未能完全参透的古老遗物之所。你既承凌渊道友‘星衍道章’,又铸就独特道基,或许能在此处有所得。”
他弹指一挥,几点柔和的星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中央一个古朴的玉石平台,以及平台周围数个若隐若现的、被星光禁制笼罩的石龛。
“平台可供你静修参悟。那些石龛中的物品,皆非凡品,有些甚至带有不祥或不可测的气息,你如今境界尚浅,莫要轻易以神识触碰,待日后修为足够,或道心通明之时,再行探究不迟。老夫会在外为你护法,若有紧急之事,可通过此符传讯。”玉衡子将一枚温热的玉符交给陈松,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修行非一日之功,循序渐进,莫要强求。稳固道基,熟悉力量,方是根本。”
“晚辈明白,谢观主。”陈松郑重接过玉符。
玉衡子点点头,身形缓缓退入黑暗,门户无声闭合。陈松感觉不到他的具置,却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浩瀚温和的力量笼罩着整个“虚空星枢室”,那是玉衡子在以自身道韵,为他隔绝内外,创造最安全的修行环境。
他走到玉石平台前盘膝坐下,没有急于去观察那些神秘的石龛,而是首先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那新生的苍青星火“道茧”。
“道茧”依旧在缓慢而稳定地自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更深入地与周遭虚空中的星辰道韵产生共鸣,自发地汲取、炼化着极其精纯的星力。这种汲取并非掠夺,更像是一种和谐的“呼吸”与“交换”。陈松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星空、乃至与脚下大地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而清晰。他甚至能模糊感应到,那破损的“归源石”虽然沉寂,但其核心的“源初印记”正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与“道茧”一同“呼吸”,如同两个同频共振的星辰。
他尝试着运转《寰宇星衍道章》的第一篇“星源初解”。经文在心间流淌,过去许多艰涩难懂之处,在经历了“源梦”洗礼、道基重塑之后,竟变得豁然开朗。那些描述星辰诞生、结构、运转规律的经文,不再仅仅是文字,而是与他“道茧”中的“定序”真意,与他通过“归源石”感知到的星辰悲愿,产生了深刻的共鸣。他开始真正理解,星辰并非死物,而是有生命、有意志、遵循着至高“道”之韵律的宏大存在。
修行不知岁月。陈松完全沉浸在《星衍道章》的奥义与自身道基的磨合之中。他对星力的操控变得越发精微,心念一动,便能有丝丝缕缕的星光在指尖凝聚、变幻,或化作稳固的屏障,或转为柔和的治愈之力,甚至能模拟出简单的星辰轨迹,引动周围星力产生共鸣波动。这并非具体的法术,而是对“星辰之道”更本质理解的体现。
当他觉得对“星源初解”的领悟达到一个瓶颈,需要更多积累与沉淀时,他才缓缓将注意力,投向了平台周围那些被星光禁制笼罩的石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