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狭窄、潮湿、冰冷。星光屏障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与灵魂冲击,却隔绝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沉重压力。屏障外,雾脸灵体不甘的无声咆哮与冲击带来的细微震颤,如同敲打在众人心头的闷鼓。
云璃背靠石壁,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碎裂般的痛楚。强行引动“暗红核心”力量对抗接近元婴层次的灵体残念,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道境与身体雪上加霜。混沌原点几乎停止旋转,光芒黯淡到几近熄灭,那颗“暗红核心”则处于一种诡异的“躁动后的沉寂”,散发出的负面意念侵蚀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着她残存的神魂力量。
柳萤的情况稍好,但净化之力消耗过度,内腑受震,此刻正强撑着为昏迷的陈松和虚弱的墨锋施以最低限度的治疗与守护。她看着云璃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模样,眼中满是焦虑与无助。
墨锋终于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挪动身体,靠在另一侧石壁上,看向云璃,声音沙哑干涩:“云璃……你怎么样?”他左臂的伤口在简单处理下己不再流血,但蚀毒的灰败气息依旧缠绕,让他半边身体麻木无力。
“还……死不了。”云璃扯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又咳出几口带着暗红星芒的淤血。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和灵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若得不到有效救治和静养,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她目光转向陈松。昏迷中的青年眉头紧锁,胸口那枚诡异符文的光芒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仿佛在燃烧着他本身的生命力作为燃料。符文的光芒与石缝深处隐隐传来的、某种更深邃的星辰波动产生着极其隐晦的共鸣。
“星蚀……归来……”云璃脑海中回荡着雾脸灵体那充满怨毒与渴望的意念嘶吼。结合陈松体内“蚀”的异变,以及凌渊此前的提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陈松,或许不仅仅是“钥匙”,他本身,就可能与星流宗覆灭的某个可怕秘密,“星蚀”本身,有着某种同源或承载的关系!
就在绝望与沉重如同石缝中的黑暗般要将西人彻底吞噬时——
异变,并非来自外界狂暴的灵体,也非来自石缝深处未知的危险,而是……来自云璃自身。
准确说,是来自她那濒临破碎的道境深处,那颗沉寂而危险的“暗红核心”。
就在云璃心神即将因伤势和侵蚀而彻底沉沦的刹那,那颗核心深处,属于“婪蚀”魔尊残念的部分,似乎被陈松胸口符文的波动,以及石缝深处那更古老的阴冷气息所触动,突然……“苏醒”了一丝。
并非狂暴的冲击或侵蚀,而是一种极其隐晦、冰冷、高高在上的……“审视”与“共鸣”。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玄色光华,竟从“暗红核心”最内里、被层层混沌之力与星骸怨力包裹的核心处,悄然浮现!
这玄光云璃并不陌生!那是属于凌渊的、“渊寂”之力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凌渊力量特有的、那种抚平一切喧嚣、归于绝对寂静的本质!
这缕玄光,是什么时候潜藏在自己道境核心之中的?是凌渊在帮助她容纳“资粮”时留下的后手?还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标记”或“链接”?
没等云璃细想,那缕玄色微光轻轻一颤,并未扩散,也未治疗她的伤势,而是仿佛一道无形的“桥梁”或“信标”,穿透了她濒临破碎的道境,穿透了石缝厚重的岩壁,穿透了星光屏障,与外界某个无法描述的存在……建立了联系。
下一刻——
时间,并未完全静止。
但石缝内的一切“运动”与“变化”——云璃急促的呼吸、柳萤指尖微弱的净化灵光、墨锋艰难的喘息、陈松胸口符文的微光闪烁、乃至空气中尘埃的漂浮、石壁渗水的滴落——其速率,都开始以一种恒定的、无可抗拒的趋势,减缓、减缓……首至趋近于一种绝对的平缓与稳定。
连众人意识中的思绪、情感的波动,仿佛都被这股无形力场抚平了棱角,变得异常清晰而冷静,却又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屏障外,雾脸灵体狂暴的冲击与无声的咆哮,也如同被按下了减速键,变得缓慢而沉重,最终几乎停滞。整个溶洞空间的混乱与怨念,都在这股无形的“场”中,变得驯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