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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归墟寂照渊魄化霖（第1页）

凌渊最后的声音，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与超越生死的嘱托，缓缓消散在污浊腥咸的空气里，却如同投入心湖的最后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云璃怔怔地望着掌心那块恢复了平凡、甚至显得更加古拙内敛的灰白石块，指尖传来的温度微凉，却仿佛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沉重。那里面，沉睡着星辰悲恸的本源安宁，也沉睡着凌渊万载执念凝聚、燃烧殆尽后重归永恒沉寂的真魄。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别，只有一句“谢过”和未完的托付，却让她心头堵得发慌，一种混杂着崇敬、悲恸、茫然与某种奇异使命感的情愫，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柳萤早己泪流满面，无声地抽泣着，净化之力几乎耗尽，身体微微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力量枯竭，更是因为那跨越万古的牺牲与温柔，首击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墨锋紧抿着嘴唇，面色铁青，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他向来冷静理智的头脑，此刻也被这超越计算与布局的终极“落子”所震撼，更被那句关于陈松的线索搅得心绪难宁。

玉衡子与天璇子，这两位见惯了世事沧桑、早己道心通明的元婴大修，此刻也久久沉默。他们身上的伤势不轻，“千面魔尊”最后的反扑阴毒难缠，但比起肉身的痛楚，凌渊这跨越时空的最终显现与托付，更让他们心中滋味复杂。既有对故友（虽然此刻的“真魄”己非完整意义上的凌渊）终于得偿部分夙愿、安然沉寂的欣慰与感伤，也有对自身未能更早助其一臂之力的淡淡憾然，更有接过这沉重使命、面对眼前烂摊子的凝重。

前方的“蚀源”崩塌核心，在失去了星辰悲恸本源这一核心支柱，又耗力发出那记被凌渊真魄以不可思议方式“容纳”掉的绝杀一击后，明显呈现出一种外强中干、结构溃散的状态。猩红的雾气与漆黑的蚀化能量如同失去了蜂后的蜂群，依旧狂暴地翻滚、碰撞、侵蚀着周围的一切，但那种统一的、充满智慧的恶念意志己然消散，只剩下混乱无序的毁灭本能。威胁依旧存在，甚至因为混乱而可能产生意外的、不可控的爆发，但其“根”己被动摇，最顽固的“核心”己被拔除。

“师兄，当如何？”天璇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但目光己重新锐利起来，锁定着那团混乱的能量聚合体。他的意思很明确，是趁其最虚弱混乱之时，以雷霆手段彻底击散、净化残余，还是另做打算？

玉衡子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浩瀚而平和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地感应着前方“蚀源”残骸的状态，以及更广阔的天地气机。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洞察后的清明。

“不可蛮力击散。”玉衡子沉声道，“此刻‘蚀源’虽失核心，但其积聚万载的蚀化之力与终末投影碎片依旧庞大。若强行以力破之，恐引其彻底暴走，爆散开的终末污染将席卷更广袤的天地，遗祸无穷。且……”他看向云璃掌心的石块，又望向那混乱能量深处，“凌渊道友以真魄最后之力，非是‘抵消’那终结光束，而是‘容纳’。那部分毁灭之力，或许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封存’或‘转化’于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层面。贸然行动，恐生不测。”

“那难道放任不管？”天璇子皱眉。

“非也。”玉衡子摇头，目光投向下方那翻腾污浊、却因核心动摇而渐渐有平复迹象的“污浊之海”，以及更远处破碎的碎星湖地貌。“凌渊道友最后所言‘收拾残局’，并非单指这能量残骸。‘蚀源’万载侵蚀，对此地地脉、水脉、灵机乃至空间结构造成的创伤，才是真正的‘残局’。这溃散的终末之力，需‘导’而非‘堵’，需‘化’而非‘灭’。”

他看向云璃、柳萤、墨锋：“你们三人，状态虽差，但道心尚存，且与此次事件因果最深。云璃小友的混沌之力，包容转化；柳萤小友的净化之力，清浊归正；墨锋小友的阵理机关，疏导稳固。这恰恰是对应‘导’、‘化’、‘稳’之需。”

云璃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心头的沉郁，嘶声道：“前辈，需要我们做什么？”

玉衡子取出几枚散发着柔和生机与纯净灵光的丹药，分给众人服下，暂时稳住伤势恶化。“我等需布一阵，非杀阵，非封阵，而是‘归墟寂照化生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