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暗红色的侵蚀能量如同活物般在血肉中蠕动,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甚至隐隐要向心脏蔓延。墨衡喂下的保命丹药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但那侵蚀之力太过诡异霸道,非寻常药力可解。
云璃半跪在地,双手虚按在陈松伤口上方,精纯的“混沌生息”之力混合着温和的星辰秩序道韵,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对侵蚀能量有一定的分解同化之效,星辰秩序则试图稳定陈松体内濒临崩溃的生机结构。然而,那暗红侵蚀能量似乎层次极高,且带着一种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意味,混沌生息之力化解起来异常缓慢,杯水车薪。
柳萤也跪在一旁,泪眼朦胧,一手紧握那两块光芒交织、正缓缓靠拢的圣器碎片,另一手尝试将令牌的净化光晕聚焦于陈松伤口。暗金色的净化之光扫过,伤口的暗红能量确实被削弱了一丝,发出“嗤嗤”的声响,但陈松的身体也随之一颤,似乎净化之力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也造成了额外负担。
“不行……这样下去,陈师兄撑不住……”柳萤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力感。
墨衡在一旁护法,脸色铁青。他是炼器布阵的行家,对这种涉及本源侵蚀的伤势却束手无策。
绝望的气氛,在击退强敌后,反而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石林深处,残余的蚀骨蜥虽己逃散,但黑暗中仿佛有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窥视。而他们,却连移动重伤员都显得艰难。
就在云璃额角见汗,柳萤几乎要耗尽最后灵力,陈松气息愈发微弱之际——
异变,并非来自外界威胁,也非来自碎片融合。
而是源自这片无底幽壑本身,那亘古的、深沉的黑暗深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并非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感”的抽离。风声、远处隐约的窸窣声、甚至众人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吸纳”了。光线似乎也黯淡了一分,并非变暗,而是色彩与明暗的对比被削弱,一切趋向于一种绝对的、平滑的“灰”。
云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变化。她的混沌之道对环境的任何“变化”都异常敏感。这并非攻击,也非幻术,而更像是一种……更高位格的“法则”或“状态”的短暂笼罩,一种万物终将走向的“归宿”气息的显现。
“谁?”云璃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石林一侧最深邃的阴影中。她的混沌焰光应激而发,却并非攻击,而是如临大敌般收缩、凝实,紧紧护住己方西人。
柳萤和墨衡也瞬间警醒,虽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仿佛被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注视着。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那人身姿挺拔,着一袭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黑袍服,边缘以极淡的银灰色纹路勾勒出简约而古老的符箓。他的面容并非多么俊美无俦,却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五官轮廓深邃,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仁并非纯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入的、沉淀了无尽时光的“渊寂”之色。当他目光扫过,众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万物沉寂、归于虚无的错觉。
他的气息晦涩难明,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似乎超脱于这片空间之外。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首面“终结”本身的平静。
来人目光先是在云璃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渊寂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般的涟漪,但瞬间又恢复古井无波。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柳萤手中那两块光芒交织的碎片上,停留的时间稍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了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气息奄奄的陈松身上,以及那不断侵蚀生机的暗红伤口。
“渊蚀之力,己侵本源。寻常手段,救之不及。”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调平缓,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阁下何人?”云璃沉声问道,体内“星混沌衍图”全力运转,警惕到了极点。此人出现的时机、方式、以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他一语道破陈松伤势根源(渊蚀之力),又似乎并非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