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承恩公府內气氛凝重。
府中接连请来了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族老们与封行止在书房中密谈良久,门窗紧闭,气氛压抑。
松明堂內,李凤君与封頊坐立难安。
虽未直接参与儿子与族老之间的拉扯,心中却始终紧绷。
只盼这场风波早日平息。
书房內,封行止面对这几个固执的族中长辈,眉宇间已浮现出几分不耐。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著那份始终未曾盖章画押的和离书。
他重申律法依据,语气低沉冷静。
隨后,他又取出一份文书。
是当年云尚书府尚未获罪前,云雱生母林婉嫁妆单子的副本。
封行止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复述:
“云雱当年离开,未曾带走分毫嫁妆。”
“依律,若她並非和离,而是亡故,其嫁妆当归还其娘家,或由嗣子继承。”
“然而她娘家早已败落,亦无子嗣。”
“若她仍算我封家之妇,这些財物便依旧归於她名下。”
“封家代为掌管,名正言顺。”
“若哪日寻到她外祖家的后人,可归还之。”
“若坚称和离,我封家难免落下侵占亡故儿媳嫁妆之污名。”
“诸位叔伯多在朝为官,当知人言可畏、清誉之重。”
他这一番话,將爭论的焦点从“情理”转向了“利害”。
云雱的嫁妆虽不至富可敌国,却也价值不菲。
若此事泄露出去,確实有损承恩公府与整个宗族的声誉。
封行止自然不会说,云雱另留了书信,让他自行处置她的嫁妆。
族老们面面相覷,脸色黑如锅底。
他们封氏,百年望族,树大根深。
岂是那种倾吞亡故宗媳嫁妆的无耻之辈?
他们或许不在意一个已逝女子的名分,却不能不顾全宗族的体面。
最终,一位年长的族老捻须长嘆,语气沉重:
“衡之所言,確有道理。”
“既然律法上未曾和离,她便仍是封家之妇。”
“人既已逝,予她一个名分,既全了体面,也省去日后诸多是非。”
“只是……仪式须得从简,不宜过分声张。”
封行止见目的达成,也未再多言,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