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神医起身,对封行止道:“世子,请伸手。”
封行止从善如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腕脉。
封頊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孙神医的手指和儿子的脸上,不由紧绷了身体。
孙神医伸出三指,搭在封行止的腕脉上,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脉象……沉稳有力。
尺脉虽稍显內敛,但根基雄厚,气血充盈。
怎么看都是精气充沛之相,与“阳衰”之症相去甚远。
他沉吟片刻,收回手,又仔细看了看封行止的舌苔,问道:
“世子近日睡眠如何?饮食可有偏好?”
“可曾感觉腰膝酸软,精神懈怠?”
“或是……处理公务之时,自觉气力有所不逮?”
封行止一一作答,语气平淡:
“睡眠尚可,饮食如常,並无腰膝酸软之感,精神足可支撑公务。”
孙神医捋著鬍鬚,心中的疑惑更重。
他行医数十载,自信望闻问切之下,鲜有看不出的病症。
可眼前这位世子爷,身体明明康健得很吶!
哪有一丝一毫肾元亏虚、阳道不兴的跡象?
犹豫再三,孙神医还是决定问得更直接些。
毕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他斟酌著词句,儘量委婉却切中要害问:
“封世子……请恕老朽直言。”
“观你脉象,本应龙精虎猛,肾气充盈。”
“然令尊与令堂所忧……莫非是……你临事之时,阳道难兴,以至……宗嗣艰难?”
此言一出,坐在上首的封頊端著茶杯的手一顿。
他身体坐的更直了些,耳朵尖尖竖起。
封行止抬眸,先是不经意般扫了一眼面色紧绷的父亲,然后看向孙神医。
他眼神尷尬,带著一丝“沉鬱”与“无奈”。
沉默了片刻,就在孙神医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含糊其辞时。
封行止开了口,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神医既问,行止亦不敢讳疾忌医。实不相瞒,我……阳事不举,久矣。”
孙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