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內院。
柳夫人斜倚在暖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繁复的缠枝莲纹。
屋內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她心底逐渐瀰漫开的不安。
刚听完心腹张嬤嬤的稟报,她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
手中那盏温热的雨过天青瓷杯,“啪嗒”一声滑落,掉在脚下厚厚的绒毯上。
深色的茶渍迅速洇开一片,她却浑然未觉。
“你……你说什么?”
柳夫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丝尖锐和颤抖。
她甚至顾不上仪態,猛地用手撑住榻沿,坐直了身子。
眼睛死死盯著张嬤嬤,小心而急促地確认:
“承恩公府……还有成王府?都派人去找那孩子了?”
“千真万確,夫人。”张嬤嬤的脸色也白得嚇人,声音压得更低。
“老奴打听得清清楚楚,封世子亲自带著一队精锐出了城,直奔护国寺去了,动静闹得不小。”
“成王府那边也出动了人手,明里暗里四处打探消息。”
“现在……外面都快传遍了。”
“说是有不开眼的拐子胆大包天,竟敢在护国寺掳走稚童,引得两家震怒,这才联手彻查。”
柳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僵硬,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只是想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家一个教训,替女儿出口恶气而已。
沈家不过是个刚有点起色的五品微末之家。
在京城这潭深水里,连点涟漪都盪不开。
她盘算著,让沈家丟个孩子,足够他们焦头烂额、痛彻心扉一阵子。
也算是小惩大诫,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为此,她特意吩咐了张嬤嬤,要找那些手脚利落、嘴巴严实的“专业人士”。
务必做得像是孩子自己贪玩走失了;或是被拍子的顺手拐走了。
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柳府的把柄。
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这事竟然会惊动承恩公府和成王府!
这两家,一个是圣眷正浓、手握实权的顶级勛贵;
一个是地位超然的宗室亲王!
他们怎么会为了一个区区沈家,如此大动干戈?
那沈棲云,不过是个和离归家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