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府,松明堂。
大长公主李凤君慢条斯理地拨著茶盏,听著钟嬤嬤的回稟。
“哦?她起初还想推辞?”李凤君眉梢微挑。
“回殿下,確是如此。”
“老奴原以为她是想玩什么欲擒故纵,后头仔细一想,倒又觉得像是真有些怕惧。”
钟嬤嬤恭敬答道。
李凤君轻哼一声。
“衡之之前往那百味楼跑,虽说是念著云氏那点旧情,但终究惹人注目。”
“崔家那边虽未明言,心里难免嘀咕。”
“本宫倒要亲自瞧瞧,这沈氏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衡之另眼相看。”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若是个安分守己的,点拨两句,让她认清身份便也罢了。”
“若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哼。”
钟嬤嬤会意:“殿下放心,老奴省得。”
……
转眼便到了赴宴之日。
沈棲云一夜未曾安枕,清晨起来,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
她换了一身半新不旧、但浆洗得乾乾净净的靛蓝色裙。
梳了最简单的圆髻,除了一支乌木簪,再无半点装饰。
她刻意低调,只求顺利完成差事,莫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辰时整,承恩公府的青绸马车准时停在百味楼外。
沈棲云深吸一口气,在於婉晴担忧的目光中上了马车。
车厢內宽敞舒適,熏著淡淡的檀香。
与百味楼和后厨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沈棲云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跳得厉害。
马车驶过熟悉的街道。
越是靠近那座曾居住两年的府邸,她的呼吸便越是困难。
角门处下了车,早有婆子等候,引著她一路往后厨走去。
飞檐斗拱,亭台楼阁。
一草一木皆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她低眉顺眼,不敢四处张望。
生怕看到任何熟悉的人或景,勾动那些拼命压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