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更深的不安。
她对著儿子淳淳教导道:“没有最好!”
“衡之,你需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承恩公世子,是国之柱石!”
“你的婚事,牵连甚广,关乎家族兴衰与前朝动向。”
“那沈氏,乃和离之身,身边还带著一个孩子,门第低微,与你乃是云泥之別。”
“你若与她有过多牵扯,定会再次惹来无尽非议,让整个承恩公府再次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封行止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掩去了眸中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母亲的教诲,儿子谨记在心。”
见他態度恭顺,未曾反驳,李凤君心头怒火稍霽。
她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指腹摩挲著温润的瓷壁。
“崔家姑娘那边既然不成,也便罢了。”
“母亲自然会再为你细细相看,这京中多的是其他门当户对、品性端方的好姑娘,断不会委屈了你。”
“你莫要因一时糊涂,就此耽搁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才好。”
她语带关切,又隱含提醒。
封行止却在此刻抬眸,神色是一贯的认真,甚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沉重:
“母亲,相看一事,可否暂且先搁置一段时日?”
不等李凤君皱眉,他继续道:
“儿子近来公务確实繁忙,圣上交代的差事不敢懈怠。”
他话语顿了顿,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涩然”。
“且……眼下也並非议亲的好时机,儿子……实在不愿因自身之故,害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李凤君执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杯中凉透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华贵锦缎衣袖上。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了儿子那难以启齿的“隱疾”上。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是七上八下。
衡之身有隱疾一事,如今在京中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即便后来皇上命何院判亲自出面澄清,效果也微乎其微。
加之衡之自己对此事讳莫如深,从不正面辩驳,甚至隱隱有默认之態。
此事在她看来,恐怕已是八九不离十。
那些高门贵女,哪个不是被家族精心教养,心思玲瓏之辈?
即便有些人家碍於承恩公府的权势和圣眷,表面应承下亲事,背地里难免会轻视、非议她的儿子。
甚至將来嫁过来,也会心存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