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云白日里补了一觉,夜里便有些睡不著了。
她先去看了看熟睡的儿子,替他掖好被角。
然后慢吞吞回到自己房中,拿了本地方游记,靠在床头慢慢翻看。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只偶尔传来街头巷尾的打更声。
忽然,窗欞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噠”声,像是被小石子之类的东西轻轻击中。
沈棲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书卷和盖在腿上的薄被。
莫非……他又来了?
她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唇。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翻窗而入,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
带著一身夜露的微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中央。
月光透过窗纱,朦朧地勾勒出他挺拔劲瘦的身形和冷硬的面部轮廓。
不是封行止,还能是谁?
沈棲云拥被坐直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刚救了蓁蓁和她,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沈家上下都感念不尽。
可这深更半夜,如此熟稔地翻墙越窗,潜入她这和离妇人的闺房……
这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他这种身份贵重的端方君子所为。
微弱的烛火轻轻跳跃,照亮了內室,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无声对视的眼眸。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而微妙的气氛。
沈棲云脑中飞速转过种种念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轻缓。
“封世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了关於此案的线索?”
封行止站在烛光与月光交织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静默地看了她片刻,目光深沉:
“线索初步指向柳府一个不久前被逐的下人,柳家母女,嫌疑重大,此事我会追查到底。”
沈棲云闻言拧眉。
柳府?
她与柳府唯一的恩怨,也就是之前在朱雀街的那家布庄,和柳拂雅因一条裙子的事情,生了些口角齟齬。
柳家人的心眼竟是如此之小?
为了那么点小事,竟要下如此毒手,绑架稚子报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