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如血残阳的余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椏。
沈棲云拖著几近虚脱的身体,沿著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上狂奔。
山路崎嶇,极不好走。
她接连摔了好多跤,裙摆被沿途的荆棘撕扯开一道道口子。
手臂和小腿上也添了不少血痕,火辣辣地疼。
可她浑然不觉,每一息都如同在烧红的烙铁上煎熬。
那只掉落在地、绣著梔子的小鞋……
揪得她心臟阵阵痉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想像,如果蓁蓁真的找不回来了,对这个家將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那是全家人的心头宝!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离开父母亲人,將会遭遇什么……
母亲本就自责看护不力,若蓁蓁有事,她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愧疚中以泪洗面。
嫂嫂身体那般羸弱,如何能承受得住失女之痛?
她根本不敢细想。
届时,家將不家,他们所有人都会活在无尽的愧疚与遗憾之中,一生难安。
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最后一丝天光也即將被夜幕吞噬。
沈棲云紧紧攥著那根已是沾满泥土和些许血跡的木棍。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倚仗。
她不敢停下,只能凭藉微弱的路径痕跡和一股顽强的意志力,不停向下冲。
而就在这时,前方隱约传来异响——
那不是风声。
而是某种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夹杂著爪子摩擦地面枯叶的窸窣声。
沈棲云猛地剎住脚步,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屏住呼吸,借著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
惊恐地看到几对幽绿的光点在昏暗的林间闪烁,正缓缓向她逼近。
是狼!而且不止一只!
它们显然是被她这陌生闯入者的气息和慌乱奔跑的动静所吸引。
齜著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呈一个半扇形,一步步向她围拢过来。
沈棲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背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退无可退。
双手死死攥住木棍横在身前,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
面对两个歹徒,她尚可凭藉急智和对方可能残存的良知侥倖周旋。
但面对这群嗜血的野兽,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根本毫无胜算。
“蓁蓁……呈呈……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