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知道,恐怕就不是几句敲打,而是直接让她“病逝”了。
“大长公主殿下並未对民妇做什么,何错之有?”
“世子爷的道歉,民妇万万不敢当。”
她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无波,將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
封行止向前一步,走出了阴影。
月光透过窗纱,朦朧地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和紧抿的唇线。
还有,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那是一盏小巧玲瓏的梔子灯。
白玉般的瓣层层叠叠,做得极其精致逼真。
心处一点暖黄的光晕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极淡的、清雅的梔子香气。
这灯……
沈棲云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云雱生前,最爱的就是梔子。
她院中曾种满梔子,开时节,满院馥郁。
她亦爱收集各种梔子样的首饰、摆件。
这盏灯,她记得。
是有一年上元灯节,她偷偷央求他带她出府看灯。
在一处极不起眼的老匠人摊位上看到的,爱不释手。
他却因慕谆年等人的催促,未能让她买下……
后来,她再去找,那老匠人已不知所踪。
她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並且,找到了?
或者……仿製了?
“这灯……”封行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忡。
他將灯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灯光映照著沈棲云不太真切的神色。
“算是……赔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继续道:
“另有一事。正月十三,是云雱二十四岁的生辰。”
“我想去她坟前祭拜。你……可愿同往?”
沈棲云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要去祭拜“云雱”?
还要她同去?
自己祭拜自己,多少有些奇怪了。
且他母亲的警告言犹在耳之时,他竟对她提出这样的邀请?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太过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探究,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