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念熹心中轻嘆。
她猜到,这场相亲於他而言,或许只是遵从父母之命。
而她,身为崔氏嫡女。
婚姻大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若能嫁给封行止这般门第、人品、才干皆出眾的男子。
已是极好的归宿。
至於情爱……那是奢求。
相敬如宾,或许已是最好结局。
崔念熹重新端正好心態,笑容愈发温婉得体。
封行止的心思却早已不在此处。
他想著霍二方才暗中递来的消息:
沈棲云今日並未去百味楼,而是去了城外陪儿子和侄女放纸鳶。
他有些心不在焉。
眼前的崔念熹再好,也像一幅精美却无生气的画。
而那个在灶房忙碌、在浴桶中累到熟睡……
甚至可能藏著惊天秘密的沈棲云。
却像一团迷雾,牢牢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这场相亲,最终在客气而平淡的氛围中结束。
李凤君热情地送走了崔夫人和崔念熹,转身对封行止道:
“衡之,你觉得念熹如何?”
“母亲瞧著真是再好不过了。”
封行止沉默一瞬,道:“崔小姐很好。”
“只是儿子近日公务繁忙,此事……可否容后再议?”
李凤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想到儿子总算没有直接拒绝,已是进步,便压下急切。
“也好,也好,总要多相看相看,培养下感情。”
“崔家那边,母亲会去说。”
……
冬日的阳光淡白清冷。
城外开阔的草场覆著一层未化的薄雪。
枯草在风中瑟瑟作响,空气里带著凛冽的寒意。
沈棲云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站在背风的坡上。
手中线轴微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京城方向。
含著一丝难以全然放下的忧虑。
今日百味楼那边,是嫂子首次独立掌厨,母亲也会去帮忙。
她本该在旁盯著才稳妥。
可低头看见在枯草地上奔跑追逐、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异常的呈呈。
还有一旁笨拙地拉著线、努力想让沙燕纸鳶逆风而起的蓁蓁。
那点担忧便又被压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