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静静垂手侍立的婢女丝竹,將国公爷和夫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她咬著唇,面上露出一丝忧色。
可看到琉璃那般狼狈不堪地被打发走,她心底又不由生出几分庆幸。
还好,今日被选中去世子爷院中的不是她。
看来,试探世子爷这事,必须从长计议,不可轻举妄动。
而此刻,行云居內。
封行止早已命人將门窗打开。
冷风呼呼灌入,迅速驱散著那令人不悦的甜腻香气。
封行止面沉如水,看著下人们手脚利落地將新的床榻抬进。
更换上洁净的被褥,又点燃了他惯用的冷香。
空气中渐渐恢復了熟悉的清冽,可他眼底的墨色却愈发浓重。
对於母亲的“安排”,他心中唯有深深的无奈。
他正值盛年,血气方刚,有时自会被欲望困扰。
但紓解的方式,並非只有一种。
他曾有妻子,即便云雱负气离开,他也做不出隨意与其他女子行房、令她难堪之事。
加之他对云雱有愧,一心只想寻她回来,更无心其他。
然而此刻,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脑中莫名浮现出那夜在沈府,他情急之下躲进那女人柔软沁香的被窝。
鼻间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梔子香。
如若……如若今天躺在他床榻上的人是她。
那他还会这般毫不犹豫地將人赶出去吗?
这个念头刚起。
他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女人只著褻衣褻裤,抬头看向她的模样……
封行止眸色骤然一暗,喉结滚动。
浑身莫名燥热起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有些狼狈地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仰头灌下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未能完全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邪火。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自弃与烦躁。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去了书房。
打开墙上一处隱蔽的暗格,取出云雱留下的手札和那捲仔细珍藏的画轴。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泛黄的纸页。
云雱已逝,他明白自己迟早要续娶。
这是责任,也是无法迴避的现实。
想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性情卑怯怜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