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宝葫葫口处的无形漩涡越转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强。原本咆哮的江水,在宝葫的威能下,那道连接天地的水柱,粗壮得如同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条长江都在为此哀嚎。
小文轩悬于空中,脸色平静,但体内灵力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催动上品法宝收取如此巨量的洪水,即便是凝丹八层的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穿透水幕,看到了远处堤坝上那些依旧在奋战的人影。他们的身影在滔天洪水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韧。正是这些身影,支撑着他继续催动宝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堤坝外的洪水,顺着决口退回江中,原本被淹没的屋顶,渐渐露出了整个轮廓。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树木,也终于得以喘息。
堤坝上,一名正在搬运沙袋的年轻战士,偶然间回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所取代。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累出了幻觉。
“连长!你快看!水……水退了!”
他的惊呼声,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江面。只见那原本汹涌澎湃、即将漫过堤坝的洪水,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下降。原本被淹没的农田、道路,正一点点地从浑浊的水下“长”出来。
“奇迹!这是奇迹啊!”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开眼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堤坝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无数战士扔掉手中的工具,相拥而泣。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他们守住了!身后的亿万同胞,保住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小文轩,却并未沉浸在这份喜悦中。他只是默默地计算着,当水位下降到安全线以下,足以让堤坝承受住后续的水流时,他才缓缓收回了灵力。
水火宝葫的葫口漩涡渐渐变小,最终消失不见。那道连接天地的水柱也随之断绝。
小文轩手一招,宝葫芦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飞回他手中,变得只有巴掌大小。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灵力几乎消耗一空。他强撑着没有从空中坠落,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凝元丹服下,温润的药力化开,缓缓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御剑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深处。他不想被任何人发现,这份功劳,属于那些奋战在一线的战士们。
小文轩没有返回青莲山,而是御剑悄然来到一处沙漠上空,脚下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在月色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如同一片凝固的海洋。这里远离人烟,是天地间最荒芜死寂的角落。
随即心念一动,将那枚紫金色的水火宝葫托于掌心。
“去。”
随着他一声轻叱,水火宝葫葫口向下倾斜。下一刻,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洪流,从那小小的葫芦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涓涓细流,而是真正的江河倒悬!
一道粗壮无比的水柱,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巨龙,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地砸进了这片沉寂了千年的沙漠。水花冲天而起,高达十数米,仿佛一朵在夜色中绽放的巨大昙花。
瞬间,方圆数里的沙漠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所覆盖。滚烫的沙粒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的白色水汽。干涸了亿万年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这来自远方的甘霖。
小文轩悬于高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催动宝葫,将葫芦中剩余的洪水尽数倾泻而出。他不知道这葫芦能装下多少水,但他知道,这足以在沙漠中形成一片临时的湖泊。
当最后一滴水倾泻而出,水火宝葫光芒一敛,变回巴掌大小,飞回他手中。
此刻,原本的沙海己经变成了一片广阔的泽国。在清冷的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的星河,仿佛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被镶嵌在了这片金色的土地上。
小文轩看着这片由自己亲手创造的奇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成就感。他只是觉得,这滔天的洪水,与其让它成为毁灭家园的猛兽,不如让它在这荒芜之地,化作滋养万物的甘泉。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算是对这片土地的一种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