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壶茶,平复下激动的心神。小文轩闪身出了界碑世界,向莲青山外缓步走去。一个小时后,他走到村口,前面一个身穿军绿色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拄着木棍的背影,正一瘸一拐的向前挪动。
小文轩眉头微皱,在他的记忆里,丁家坞没有村民腿脚不好啊。而且看这人的行动,不像是新伤。小文轩赶上前去,看清这人的面容,顿时一阵错愕,“王洪涛,你这是咋了,才几个月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王洪涛猛地转过身,看见小文轩,那张老了很多的脸上一下子又激动又委屈,嘴唇首哆嗦,眼圈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文轩兄弟!文轩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我都来找你第三趟了!”他嗓子都哑了,带着哭音,拄着木棍的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小文轩手快扶了一把,差点就瘫地上了。
小文轩扶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前的王洪涛跟他记忆里那个虽然有点市侩但还挺精神的武者完全不一样了。他身上的军绿棉袄又脏又破,沾满了泥巴和干草叶子,狗皮帽子底下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满是风霜。最吓人的是他的左腿,从裤管就能看出扭得厉害还瘪了,肯定是废了。
“王大哥,别急,慢慢说,这到底咋回事?你的腿……”小文轩扶着他走到路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下,声音低沉地问。
王洪涛喘了几口粗气,稍微压了压激动的劲儿,才用一种快绝望了的语气说:“文轩兄弟,是陈豹!是那个挨千刀的陈豹和他师兄赵猛!他们……他们说话不算数,报复我们啊!”
“赵猛?我不是警告过他了么?”小文轩眼神一冷。
“唉!”王洪涛重重叹了口气,眼里全是后悔和害怕,“那天,赵猛和陈豹当着那么多人面跪地求饶,我们都以为他们是真怕了,不敢再来了。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是在耍花招啊!过了大概半个来月,陈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你走了的消息,就和赵猛一起打上门了。”
“这师兄弟,还真是欺软怕硬,睚眦必报啊!”小文轩摇头苦笑,“你弟王洪波呢?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你们报仇?”
王洪涛一听见“报仇”俩字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儿,可马上又被巨大的痛苦和绝望给淹没了。他使劲儿摇着头,嗓子都哑了:“报仇?文轩兄弟,咱拿啥报仇啊!洪波他……洪波他……”
说到弟弟,王洪涛再也绷不住了,这个三十多的汉子,“呜”地一声哭出来,跟个孩子似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洪波他……为了替我挡赵猛那一掌,生生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胸口都塌下去一块!人是还活着,可跟废了没啥两样,现在只能瘫在床上,连气儿都喘不匀!我……我这条腿,就是被赵猛一脚踩断的,骨头都碎了,接不上,成瘸子了!”他抹了把眼泪,指着自己那条歪着的左腿,声音里全是恨得牙痒痒又没辙的劲儿。
“他们打上门来,根本不管啥江湖规矩!赵猛那畜生,下手比上回还黑,一边打一边叫嚣,说这次非要让我们哥俩一辈子记住这教训!陈豹那小人就在边上煽风点火,咱……咱根本不是对手啊,文轩兄弟!”
王洪涛哭着,把那天的惨状一股脑儿倒出来。赵猛的狠毒,陈豹的阴险,加上他们哥俩的无力反抗,那场面真是惨呐。
“他们打完我们,还把我们从家里丢了出来,放话说,只要我俩还敢在王家营露脸,见一次打一次!我是真没辙了,只能带着洪波在山里搭了个窝棚,洪波伤得那么重,还得花钱买药啊!”
说到最后,王洪涛几乎是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小文轩的裤腿,“文轩兄弟,我知道这事儿不该再来麻烦你,可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求求你,求求你给指条活路吧!”
“唉,”小文轩叹口气摇头道,“以那俩师兄弟睚眦必报的性格,我就算把他们打伤了,养上几个月,还是会找你们麻烦,我不可能一首守着你们。”
王洪涛一听这话,刚冒出来的一点希望“啪”地就灭了,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松开抓着小文轩裤腿的手,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回冰冷的石头上。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土,也把他脸上的泪痕吹干了,只剩下死灰一样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