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血后。
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驱退亲隨左右,拿著那张彩色传单,细细研究,整整一天闭门不出,茶饭不进。
第二日。
福康安忽然精神起来了,似乎大病已然好转。
他命亲兵传其总督令,此前整备用以剿匪的十万大军立即起行,日夜兼程,奔赴湖广长沙,务必在一个月之內抵达湖广,一个半月內必须抵达长沙,违令者斩,逾期者斩。
“大將军,无万岁爷圣旨,擅自调兵出境,此事关係重大,要不还是先上一道摺子吧?”亲隨听了赶紧劝福康安,这样调兵,即使守住了长沙,守住了湖广,万岁爷最后也会將你革职查办,这是冒犯君威,犯了人臣大忌啊!
“大清生死存亡於此一战,成则大清得存,败则国灭。”福康安坚持己见。
他现在知道大明光復军这个对手是什么实力了。
没有传说中的百万大军。
只有二十万。
但那样恐怖的军队有二十万,比当年太祖连胜大明边军的八旗铁骑,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大清接下来的一战,必须胜,而且必须大胜,否则连退出关外,返回龙兴之地,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恐怕都没有了。
亡国灭族的危机在头顶像一把大刀悬著。
现在还谈什么冒犯君威。
要是能打贏这一仗。
万岁爷得从龙椅上跳下来,率眾拜谢自己这个力保大清不失的大救星。
只可惜————
那种机会只怕难以实现。
福康安甚至担心以自己的行军速度,可能来不及赶到长沙,长沙就被大明光復军攻陷了。
即使大军能飞快赶到长沙,他也担心自己的身体撑不到————
福康安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个什么状態。
但他更清楚。
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死。
就算还剩下一口气,也要抬著撑到长沙,替大清打完这最后一仗。
福康安內心隱隱有种意识,按照大明光復军的北伐战略,下一步以堂堂之师,攻打湖广,然后一路北伐,收復河山,可是万一他们不那样打————万一他们声东击西,攻击福建怎么办?又或者自海上进军,沿岸而行,袭扰各大港口,最后攻打大沽口,威慑京师。
问题是他无法再顾及其它地方和更遥远的京师了。
无论大明光復军接下来会怎么打。
他都只能赌。
赌敌人一定会攻打长沙。
会以向天下人宣布大明重归的方式,跟大清堂堂正正决一胜负,打个大清版的萨尔滸之战。
因为,福康安现在再没有第二个赌注了,自觉已经时日无多的他,甚至暗中祈求大明光復军这个对手能早点来,早点北伐。
当然行军速度最好不要太快。
得让他及时赶到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