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昭宣压阵,柳平江狠瞪了萧明煜一眼,才愤愤地坐了下来,萧明煜却只当看不见,眯眼浅笑着说了下去。
“而去岁秋季的颍州旱灾,周汝兰亦借赈灾之名从户部这边拿走了三万两白银,而后这笔钱的去向如何,陛下如今应是心如明镜。”
萧明煜的述词和温以杜那边的陈言如卯榫般嵌合在一起,这笔钱当是被周汝兰和颍州知府何勉秋联手做空了。
至于去向,大概率是流向了周汝兰个人的军火库,线索都在面前摆着,明昭宣稍加推测便心知肚明。
她朝萧明煜微含下颌:“周汝兰贪赃之事不必再多说,接下来说她私下屯兵之事。”
她们在谈论着国家大事,周言致没有可以插嘴和提供建议的地方,也就歇下了一腔热血,埋头开始干饭。
实话实说,这家酒楼的饭菜做的真不错,醋溜茄子酸爽可口,爆炒回锅肉咸香下饭,好吃得让他狂炫两碗饭。
明昭宣议事议得像是开公司年会,周言致炫饭炫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于是接下来的雅间里便出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据臣所知,周汝兰的军备布局分别分散在这六大州府……”
此时的周言致又去添了一勺饭,木勺碰着装米饭的木桶,发出捣年糕一样的响声。
“其中,又以江南颍州和西北凉州的军库规模最大,这两个军库的位置分别在……”
这时的周言致在拿汤匙舀酒酿丸子,汤碗离他有点远,舀的时候一个力气没收住,几滴酒酿崩飞到了正在向明昭宣汇报的萧明煜脸上。
微烫的汤水令萧明煜的微笑唇差点没绷住,她拿起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酒酿,笑意不减但眼尾隐隐有些抽搐:“君后还请小心点,莫要烫到圣体。”
性子有点直的周言致听见这话,只觉得这个小反派的良心还未彻底泯灭,也就点点头:“多谢萧尚书提醒。”
旁观的明昭宣唇角轻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就周言致这种‘直男’能让这种笑面虎吃瘪了。
靠门的晏柳二人却掩不住地笑出了声,谁能想到一向厚颜鲜耻的萧大人,如今却在几滴酒酿上吃了亏。
沦为笑柄的萧明煜这下可是真有点坐不住了,匆匆将她知道的那点东西全部告知给明昭宣后,她便带着那位哑仆灰溜溜地走人了。
看到她急哄哄的走了,周言致不明就里,他偏头问明昭宣:“她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明昭宣侧眼低眸,看向周言致一派天真的样子,揉了下他柔软却蓬松的头发:“没什么,可能是人有三急。”
气急怎么不算急呢?
原来是这样,周言致面露理解,语气认真:“那确实要快点解决,憋久了会憋坏的。”
这话可以说是很贴心了,明昭宣被他的发言搞得轻笑出声:“你是对的。”然后又给他盛了一碗酒酿丸子,“喝吧。”
接过这碗酒酿丸子的周言致边喝边看向忍笑的明昭宣,他说的不是实话吗?为什么她一直在笑。
阿言搞不明白,阿言选择干饭。
又一碗酒酿丸子下肚,周言致总算吃饱了,吃完饭有点晕碳的他随手拿过了一本萧明煜留下来的账本,打发时间。
瞥见他看得起劲,明昭宣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开始和晏柳母女二人谈及柳平江的身世。
“既然跟着太傅来了这里,就当你了解了前情,你的身世来历,还望你一五一十讲清楚。”
不做任何铺垫,明昭宣只要结果。
跟着晏安楚来到这个雅间的柳平江其实早有准备,但听到明昭宣如此直接,心中还是会有些忡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