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霞光彻底隐入夜幕时,瀚海崖的风忽然变了性子。先前裹挟着海腥味的气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暖光,从崖壁缝隙里渗出来,落在陈凡指尖时,竟像极了封界佩曾散发过的温和灵力。
“你们先往前走,我在崖边多待片刻。”陈凡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他望着凌雪几人远去的背影,指尖悄悄着封界佩——方才灰衣修士锁链上的邪气消散时,这枚玉佩曾微微发烫,此刻贴着掌心,竟像是在引导他感受周遭的天地灵气。
赵宇回头挥了挥手,嗓门依旧洪亮:“别磨蹭太久!蓝溪还等着给咱们讲瀚海底下的发光鱼呢!”赤雷则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补了句:“谁敢来捣乱,老子回头劈了他!”蓝溪也探出脑袋,眼里闪着好奇:“前辈要是看到霞光再出来,一定要叫上我呀!”
陈凡笑着应下,待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转身回到崖边。他故意趔趄了一下,装作被石子绊倒的模样,顺势坐在一块粗糙的岩石上,还不忘揉了揉膝盖,那副“仙王巅峰修士连走路都不稳”的样子,若是被追云阁的人看到,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笨拙”便彻底褪去。指尖的暖光顺着封界佩游走,竟与空气中残留的霞光灵气缠在了一起,像是两条嬉戏的小鱼,绕着他的手腕转圈。陈凡闭上眼,刻意压制着体内的仙帝灵力,只留一缕极淡的气息,像个初学修士般,小心翼翼地跟着这股灵气流动。
“原来如此……”他忽然低笑出声。先前与灰衣修士缠斗时,他就觉得对方的邪气有些古怪——既带着黑风堂的阴寒,又多了几分海洋的咸涩,此刻借着霞光灵气的指引,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邪气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魔域气息,像是被人刻意稀释过,若不是封界佩的感应,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这时,崖下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陈凡睁开眼,装作惊慌地往崖边挪了挪,半个身子探出去,一副“好奇又胆小”的模样。可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己铺展开,将崖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三名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瀚海水面上,脚下踩着泛着黑气的木筏,其中一人手中还提着个昏迷的修士,正是方才被凌雪缠住的灰衣修士之一。
“废物!连个仙王中期都搞不定,还暴露了追云阁的身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一脚将那灰衣修士踹到木筏边,海水瞬间漫过对方的胸口。被绑住的灰衣修士瑟瑟发抖,声音里满是恐惧:“大人饶命!那小子……那小子看着是仙王巅峰,可剑法比仙帝还厉害!他还说……还说黑风堂是他毁的!”
黑衣人闻言,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海面掀起三尺高的浪:“陈凡?!”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崖顶,恰好对上陈凡“惊恐”的眼神。
陈凡立刻缩回身子,装作被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还故意撞翻了身边的石块,石头滚落崖下,发出“咚咚”的声响。“谁……谁在下面?!”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慌乱,“我只是个路过的散修,别……别找我麻烦!”
崖下的黑衣人盯着崖顶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方才那瞬间的对视,他只看到一个满脸惊恐、修为不过仙王中期的修士,浑身灵力紊乱,连站都站不稳,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毁掉黑风堂的人。“哼,不过是个胆小鬼。”他冷哼一声,转头对身边的手下说,“把这废物处理掉,免得走漏风声。咱们得赶紧把瀚海灵珠的消息传给主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另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手中凝聚出黑色的灵力,正要朝着那灰衣修士拍去,却忽然听到一阵疯疯癫癫的笑声从山道上传来。
“哈哈哈!霞光散了!鱼儿跑了!灵珠……灵珠在小姑娘怀里!”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抓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烤鱼,油汁顺着袖子往下滴。正是疯癫道人。
陈凡心里一乐,面上却越发惊慌,赶紧爬起来想躲,却被疯癫道人一把抓住胳膊。“哎!小兄弟!”疯癫道人把烤鱼往他面前递,眼神却首勾勾地盯着崖下,“你看下面!黑泥鳅在玩水!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