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长盯着床上掉落的燃尽香灰和符纸碎屑,瞳孔骤然一缩,低骂一声:“我去,这么玩是吧?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急促又果断:“把他鞋袜脱下来,露出脚心!我去大殿准备东西,今天非得跟那家伙好好斗斗不可!”说完,转身就大步流星往三清殿走去,道袍下摆都被带起一阵风。
季延川凑到床边,看着樊乐额前被火星燎得发焦的碎发,啧啧两声:“啧啧啧,看来这次情况是真两声乐观啊。刘畅,你这小男友可真是多灾多难,之前在苗寨遇上那魇月忘生蛊现在又遇上控身咒,运气也太背了点……”
旁边的许夜笙闻言,伸手又推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我心里满是焦灼,压根没心思计较季延川的调侃,伸手轻轻理了理樊乐额前焦脆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发烫的额头,更是心揪得发紧。
正担忧着,就见宋道长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从外面走进来,箱子上还挂着把铜锁,看他脚步都有些发沉,显然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宋道长将木箱“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他一把扯开铜锁,掀开箱盖,从里面抽出一支笔杆发黑的老毛笔,又倒出一小碟鲜红的朱砂——那朱砂红得发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蘸饱朱砂,蹲下身抓起樊乐的脚踝,手腕翻飞间,便在樊乐脚心飞快画起符来。笔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让昏迷的樊乐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符纹蜿蜒曲折,透着股凌厉的正阳之气。
画完最后一笔,宋道长放下毛笔,在箱子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稻草人。那稻草人扎得简陋,秸秆外露,身上还系着一根红绳。他抬头冲我喊道:“刘畅,去拔他一根头发下来,越粗越好!”
我小心翼翼地从樊乐头顶揪下一根粗硬的头发,快步递给宋道长。他接过头发,三下五除二裹进一张黄符里,又从箱子里摸出一只陶碗,倒入半碗暗红色的液体——那是混了中药材熬煮过的朱砂,透着股苦涩的药味。
宋道长点燃黄符,待它烧到只剩灰烬时,“唰”地扔进碗里,双手飞快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天地借法,精血为引,稻草人魂,与彼同气!”念罢,他端起陶碗,将里面的朱砂液尽数淋在稻草人身上。
红褐色的液体顺着秸秆往下淌,宋道长盯着稻草人,眼神凌厉:“我倒要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他再次掐诀,手掌抵住稻草人的头顶,大喝一声:“起!”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稻草人竟真的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床上的樊乐也跟着缓缓起身,可刚坐起一半,稻草人突然“咚”地倒在地上,樊乐也重重摔回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道长不服气,又试了三次,每次都是刚起身就功亏一篑。我看着樊乐额角被撞得发红,连忙上前劝道:“师傅,再这么折腾下去,乐乐非得骨折不可!”
宋道长叹了口气,收起稻草人,从箱子里抽出桃木剑。他握着剑在樊乐身上轻轻拍打,剑身在皮肤上游走,最后在樊乐脚边停下。
他嘴唇快速开合,念起咒语:“正阳入体,破邪除咒,桃木为刃,脚心开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散!”
最后一个“散”字落下,他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拍向樊乐脚底!
“啪”的一声脆响,樊乐的脚底瞬间红透一片。季延川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话音刚落,樊乐头顶突然冒出一阵灰白色的白烟,像被蒸出来的水汽般缓缓散开。宋道长嘴角勾起一抹笑:“哼,非得给你来硬的才行!”
宋道长转身回到稻草人前,指尖轻轻一抬,那稻草人便稳稳地站了起来,床上的樊乐也同步首起身,双目依旧紧闭,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挣扎,乖乖立在原地。
宋道长大喜过望,拍了下手:“成了!”
他当即点燃一张黄符,围着稻草人快速画了三圈,符纸燃烧的青烟缭绕不散。随后他将燃到一半的黄符往地上一扔,双手掐诀,口中朗声念起破解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咒驱邪,还我真身!控身之术,阴邪作祟,符火焚尽,枷锁全退!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下,他抬手一指稻草人,那秸秆做的身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还夹杂着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