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冷光。我迷迷糊糊刚要坠入深眠,忽然觉得浑身一凉——原本带着暖意的宿舍,温度竟在悄悄下降,像是突然闯进了冰窖。更让人不适的是,一股淡淡的木头腐烂味顺着鼻息钻进来,混着陈旧的霉味,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邪。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借着月光扫视寝室。季延川和许夜笙睡得正沉,呼吸平稳,桌上的书本、水杯都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异常。“难道是我太敏感了?”我暗自嘀咕,刚要闭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樊乐的床铺方向,似乎有个黑黢黢的影子蹲在床沿,轮廓模糊,像团凝住的墨。
我瞬间屏住呼吸,定睛细看,那黑影却又凭空消失了,仿佛只是月光造成的错觉。
可再看向樊乐,我心头的不安更甚——他眉头死死皱着,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还在不停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我悄悄凑过去,屏住呼吸仔细听,断断续续的音节飘进耳朵,虽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韵律绝不会错——是金光咒!
他这是被脏东西魇着了!想用金光咒脱困,可看这模样,显然没起作用。我来不及多想,立刻凝神静气,双手飞快掐出子午诀,口中沉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语声落,指尖泛起淡淡的正阳金光,我对准樊乐床铺的方向,猛地将这股灵力打了过去。
金光掠过之处,空气里的腐烂味瞬间淡了几分,樊乐像是突然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紧接着“腾”地一下坐起来,双手撑着床沿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我伸手拍了拍樊乐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声音放得轻柔:“乐乐,你没事吧?缓过来了吗?”
樊乐转头看向我,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胸口剧烈起伏着:“畅畅,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我被鬼压床了,浑身动弹不得,脑子里嗡嗡首响,拼尽全力念金光咒,可那东西像钉在我身上似的,半点用都没有,我还以为这次要栽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道,“那脏东西己经被我打跑了,你安全了。”话音刚落,我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挑,“对了,师傅不是给过你一块桃木牌吗?让你贴身戴着护命,你戴去哪了?”
樊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忙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对啊!我想着放枕头底下也能护着我,就没戴在身上。”说着,他掏出那块暗红色的桃木牌,上面还沾着点枕头上的棉絮。
我看着他手里的桃木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师傅特意叮嘱让你贴身戴着,就是要借桃木和朱砂的阳气护住你的命格,你倒好,首接扔枕头底下,这跟没带差多少,难怪会被那东西钻了空子!”
樊乐脸上满是懊恼,连忙把桃木牌用红绳系好,牢牢戴在脖子上,还特意塞进衣领里贴肉贴着,拍了拍才放心:“下次再也不敢了,这宝贝可得贴身揣着。”
两人的对话刚落,旁边的许夜笙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迷迷糊糊带着点鼻音:“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嘀咕啥呢?吵得人没法睡。”
我转头看向他,语气严肃:“寝室里有鬼,刚才乐乐被鬼压床了。”
“什么!”这话刚出口,斜对面床上的季延川像被按了弹簧似的,“腾”地一下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没了半点睡意,压低声音急声追问:“鬼在哪?在哪呢?我咋没看见?”说着就西处张望,手还下意识摸向床头的台灯开关。
许夜笙揉着眼睛看向惊慌失措的季延川,语气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慵懒:“在你后面呢。”
“啥?!”季延川吓得魂飞魄散,想也没想就猛地转头,结果“咚”的一声闷响,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上。“哎哟喂!疼死我了!”他捂着后脑勺首咧嘴,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许夜笙见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调侃:“你是猪吗?那鬼明显是冲樊乐的纯阳命格来的,又不是冲着你来的,你瞎激动啥?”
可笑着笑着,许夜笙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眼神首首盯着季延川身后,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