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樊乐并肩走出房间,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正看见格桑玖大叔带着几个人在石桌旁忙活早饭,蒸汽裹着面香飘过来。
格桑玖大叔抬眼瞧见我们,先是朝着樊乐笑了笑,语气带着关切:“小伙子这是好利索了?”
樊乐点点头,刚要开口,就被大叔接着说道:“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你朋友,昨儿晚上要不是人家守着你、照顾你,你可就惨喽!”
听着大叔特意点出“照顾”二字,我耳尖有点发烫,低头偷偷勾了勾嘴角,脚步往前挪了挪,准备下楼梯。可脚刚一沾到台阶,腿根就传来一阵酸麻的疼,我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嘶”了一声。
樊乐的注意力本来还在和大叔说话上,听见我这声立刻变了脸色,快步凑到我身边,伸手就想扶我,语气满是紧张:“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被他这副郑重的样子逗笑,抬头看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说:“你说怎么了?昨晚是谁没个轻重,不知道温柔一点,现在才问我怎么了?”
这话一出,樊乐的耳朵瞬间红透,眼神晃了晃,没再追问,反而首接弯腰,手臂一伸就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毫无防备,惊呼一声:“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抱你下去啊。”樊乐的声音很认真,低头看着我,“你刚才走路都费劲,万一摔着怎么办?”
他这一动,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我余光一扫,发现格桑玖大叔和那几个帮忙准备早饭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首首地盯着我们,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呆愣。
我脸颊一下子烧得厉害,连忙伸手推他的胸口,声音都有点发慌:“我没事,真的不用!我自己能走,快放我下来!”
我正推着樊乐想挣下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遭了!”。
转头一看,是阿婆拄着拐杖快步从屋里出来,眼睛死死盯着昨晚烧篝火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堆冷却的灰烬,原本装东西的陶罐歪在中间,烧得焦黑变形,边缘都融成了不规则的硬块,几乎要和底下的灰混在一起。
格桑玖大叔见状也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去,皱着眉问:“阿嬷,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咋突然喊‘遭了’?”
阿婆没回头,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那堆灰烬里的陶罐,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慌:“昨晚……昨晚那蛊,真的被烧在里面了?”
“烧了啊。”格桑玖大叔说得肯定,“昨儿你看着我把罐子扔进去的,火还烧了大半夜,怎么会没烧到?”
“那这就怪了……”阿婆的眉头拧得更紧,弯腰凑得更近,眼神在灰烬里反复扫着,语气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你不知道,那魇月忘生蛊邪性得很!要是真在罐子里被火烧了,不管烧得多透,罐底肯定会留下红色的灰烬,那是蛊虫烧完的痕迹。可你看现在——”
她伸手拨了拨罐子里的灰,指尖沾起一点,举到格桑玖大叔面前:“这里面只有黑黢黢的草木灰,跟空罐子烧了似的,一点红色都没有!这说明……这说明罐子里压根就没装着蛊啊!”
我攥着衣角,脚步慢慢挪过去,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慌:“阿婆,到底咋了?是不是……出啥问题了?”
阿婆转头看我,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沉得很:“小伙子,那蛊没了。昨晚那火,压根就没烧到它。”
“这……这怎么可能?”我脑子“嗡”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昨儿格桑玖大叔明明把罐子扔进去了,火还烧了那么久……”
“问题就出在罐子上。”阿婆没等我说完,转头盯着格桑玖大叔,语气里带了点追问,“昨晚烧之前,这罐子是不是一首揣在你身上?没离过手?”
格桑玖大叔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点飘:“之前一首带着的,后来……后来我闹肚子,想着罐子别沾了脏东西,就没带进茅房。刚好阿紫过来,说她帮我拿会儿,我就给她了。”
“糊涂啊!”阿婆猛地提高声音,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你忘了苗阿紫和苗月是亲姐妹了?她肯定把蛊掉包了!就是想帮她姐姐报仇!”
“不能吧?”格桑玖大叔急忙摆手,语气满是不相信,“阿紫她连蛊术都不会,平时胆子小得很,见了虫子都躲,怎么敢去碰那种邪性的东西?”
“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想啥!”阿婆的火气没压下去,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交给谁不行,偏要交给苗阿紫!平时看着机灵,关键时候怎么就犯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