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盯着樊乐胳膊上的青痕,缓缓点头:“果然是这样,那魇月忘生蛊,就是顺着这道伤口钻进他身子里的。”
“阿婆,”我忍不住追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厉害?”
老妇人的目光飘向木屋外,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些岁月的唏嘘:“这得从好多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咱们寨子里,有个叫苗月的蛊师,手艺是真的好。早期她心善,常常用蛊术帮寨里人看病,我年轻时候得了场怪病,还是她治好的。”
说到这儿,她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可人心哪,有时候禁不起本事大。后来她养蛊的手艺越来越高,就瞧不上咱们这些普通人了,只接城里有钱人的活,咱们去找她看病,她连门都不愿开。”
“她就是个白眼狼!”格桑玖大叔猛地攥紧拳头,咬牙道,“当年她帮咱们治病,哪次没给她钱?乡里乡亲的,谁家有好东西不先想着她?结果她倒好,不治病就算了,还指着咱们鼻子骂是没见识的乡下人——她自己不就是从这寨子里走出去的吗?”
老妇人轻轻拍了拍格桑玖大叔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好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气了。”她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再后来,苗月就用蛊术帮那些有钱人害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我们几个老人去劝她,说这样会遭天谴,她根本听不进去。最后闹得太大,她居然把来寨里考察的一位干部给害死了。”
“那时候全村人都怒了,把她抓了起来。按寨子里的老规矩,害人性命该烧死,但念着她以前帮过大家,就只是把她关在了后山的柴房里。”老妇人的声音低了些,“她被关的时候,还喊着要让咱们全村人好看,我们当时只当她是气急了胡说,没放在心上。可第二天再去看,她己经死在柴房里了。”
“没过几天,寨子里就开始出事——有人莫名昏迷,有人夜里总听见怪声。我师傅阿兰,也是位厉害的蛊师,她一查就发现不对劲:苗月死前,居然用自己的身体养了只邪蛊,就是这魇月忘生蛊。”
“我师傅拼了半条命,才把这邪蛊镇压住,藏进了那山洞里,还让寨里人每天轮流守着,就怕它跑出来害人。哪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我一听“魇月忘生蛊”是阿婆师傅当年镇压的,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凑了凑急声道:“阿婆!那您快让师傅来帮帮我们啊!阿勇叔躺了这么久,樊乐现在也快被控制住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妇人闻言,嘴角轻轻弯了弯,只是那笑意里带着点岁月的怅然:“傻孩子,我师傅她老人家,早在好多年前就走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刚燃起的希望。我盯着樊乐苍白的脸,声音都发颤:“那、那这么说,就没人能治得了这魇月忘生蛊了?樊乐他……”
“小伙子别急着灰心。”老妇人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师傅走之前,把镇压和对付这邪蛊的法子,都教给我了。虽说是学了些皮毛,但对付这跑出来的魇月忘生蛊,应该还够。”
格桑玖大叔一听阿婆说能对付邪蛊,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讶:“阿嬷!您还会这个?这么多年,您从来没跟我们提过啊!”
老妇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傻小子,以前寨里安安稳稳的,没出事我提这个干嘛?平白让大家心慌。”说完,她神色一正,对着格桑玖大叔吩咐道:“桑玖,你现在就去后山,砍些新鲜的荔枝枝丫来,越粗越好,记得多弄几根。”
“哎!好!”格桑玖大叔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就抓起门边的柴刀,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老妇人又转向旁边站着的几位老人,语气诚恳:“各位老哥老姐,麻烦你们回趟家,把家里所有的黄豆都拿过来,越多越好,这事得靠黄豆镇一镇。”
那几位老人也知道事态紧急,纷纷点头:“没问题,我们这就去!”说着便互相搀扶着,快步往各自家里赶。
屋里很快就剩下我和老妇人,还有昏迷的樊乐。老妇人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之前捏诀的手上:“小伙子,你是修道家功夫的吧?过来,帮我搭把手。”
我连忙点头,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快步跟着她走进了里屋。
我跟着老妇人走进里屋,她从樟木箱底翻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上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咒,红色的朱砂痕迹己经发黑,边缘还泛着些铜绿,一看就有些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