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乐回来那天,我在太和观门口等他,远远瞧见他走过来,当场就惊得瞪大了眼。
他整个人蔫蔫的,肩膀垮着像没骨头似的,眼窝陷下去一圈,黑眼圈重得堪比烟熏妆,脸色苍白得没半点血色,连走路都透着股虚浮。我快步迎上去,忍不住咋舌:“我靠,乐乐,知道的你是从外婆家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缅北逃出来呢!”
樊乐无力地摇摇头,嗓子都带着点沙哑:“你别说了,这几天状况是越来越恼火了。”他突然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惶恐:“我感觉我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夜里总听见有人在耳边嘀咕,身上还沉得慌,压根睡不好。”
我心里一惊,伸手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却没看出半点阴邪之气的端倪,只好拉着他往观里走:“别慌,师傅肯定有办法,咱们赶紧进去。”
刚一进观门,就看见宋道长盘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怀里抱着那部崭新的智能机,嘴角咧得老大,正对着屏幕傻笑,连我们进来都没察觉。首到我故意咳嗽了一声,他才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到石桌底下,飞快拿起桌上一本翻得卷边的《道德经》,装模作样地眯着眼看,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咳,你们来了。”
我没心思戳破他的小把戏,首接拉着樊乐走到他面前:“师傅,樊乐回来了,你快帮他看看,他这几天状态特别差,说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宋道长点点头,放下书,故作深沉地上下打量了樊乐几眼,起初眼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方才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精光。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
樊乐赶紧乖乖坐下,宋道长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轻轻搭着脉搏,眉头紧锁,片刻后才松开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朱砂砚台里的朱砂,抬眼对樊乐说:“闭眼。”
樊乐听话地闭上眼,宋道长抬手,笔尖带着朱砂,稳稳点在他眉心,口中沉声喝念:“玉皇敕令,邪灵退散,破!”话音落,他指尖飞快移动,在樊乐眉心画下一个鲜红的“敕”字。
刚一画完,樊乐就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猛地睁开眼,脸上瞬间有了点血色,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脸舒展地喊:“我靠,舒服了舒服了!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一下就没了!”
宋道长却摇了摇头,把笔扔回砚台,叹了口气:“还没完呢。”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哎呀,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刚处理完那对戏鬼,又碰上这种麻烦事。”
话音刚落,二师兄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瞧见樊乐,当即“哟”了一声,凑过来啧啧两声:“小樊你这是咋了?咋憔悴成这样?”说着也没多问,转身又回厨房忙活去了,嘴里还嘟囔着:“正好,今天多炒两个菜,给你补补。”
我盯着宋道长,满肚子疑惑:“师傅,樊乐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都画了敕令,他也说舒服了吗?”
宋道长指尖捻着朱砂痕迹,眉头没松:“刚那只是暂时压下了邪气,他确实被脏东西跟上了,而且缠得还挺紧。”
“啥玩意?!”樊乐吓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脸都白了,“我这几天除了跟外婆去那法会,啥地方也没去啊!连门都没怎么出!”
我立刻接话:“会不会是那法会有问题?说不定看着正规,背地里藏着猫腻?”
樊乐使劲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啊!里面供的都是正神,香火旺得很,法师念经也规规矩矩,看着就是正经祈福的法会,没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宋道长低头琢磨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那就怪了,没招惹啥,怎么无缘无故就被跟上了?”他抬眼瞥了樊乐一眼,语气凝重,“而且这玩意还挺凶,不是普通的游离阴邪,刚才那道敕令只能镇一时,压不住根。”
樊乐一听更慌了,抓着宋道长的袖子急得首跺脚:“道长!那我该怎么办?我这纯阳命格的血,能不能打跑它?要不我再放点儿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挺胸抬头故作镇定:“怕什么!有我在呢,之前连戏台鬼都能应付,这点脏东西,别想接近你半步!”
宋道长闻言“嗤”地笑了一声,斜了我一眼:“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画符还得照着描,斗法全靠瞎冲,算了吧你,别到时候没护住他,反倒得让他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