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寝室,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宋道长的号码,指尖悬了半天才按下通话键。电话接通的瞬间,我迫不及待开口:“师傅,咱们多久去超度那俩鬼魂啊?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
宋道长那边传来慢悠悠的喝茶声,语气淡然得很:“慌什么?之前他俩被咱们打跑了,受了符咒和八卦镜的伤,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再出来。再等等,等他们的怨气稍缓,咱们出手也更稳妥。”
我着下巴琢磨了片刻,觉得师傅说得在理,便松了口气:“也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再等等吧。”
日子一天天溜走,城西厨技大学的会议大厅那边始终静悄悄的,别说半夜的唱戏声,连半点异常动静都没有。连一向沉着冷静的宋道长都按捺不住了,这天傍晚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果断:“臭小子,咱们不等了!与其守株待兔耗着,不如主动出击。今晚准备准备,咱们就去会议大厅,把那俩鬼给引出来!”
一听这话,我瞬间来了劲,浑身的热血都跟着沸腾起来,转头就把宋道长的决定告诉了樊乐。樊乐一听要主动出击,眼睛亮得像燃了火,当即拍板:“行!我这就去接爷爷,咱们今晚就把事儿办利索!”
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我刚到校门口,就瞥见宋道长和曹主任正站在路灯下说话,两人脸色都带着点唏嘘。我快步凑上前,恰好听见曹主任咂着嘴感慨:“这么说那俩鬼还是抗日英雄啊!难怪之前我穿那身鬼子戏服过去,他俩跟看见老鼠的猫似的,追着我往死里扑,原来是恨透了侵略者!”
宋道长闻言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之前让你拷贝的抗日话剧录像,你弄好没有?”
曹主任立刻拍着胸脯应道:“早就弄好了!存U盘里了,一首随身带着呢。”说着就往口袋里摸,又忍不住追问,“不过道长,你要这录像干啥呀?难不成还能拿它对付鬼魂?”
宋道长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咋当上主任的。这录像自然是用来告诉他俩,如今家国平安,世间太平,再无战乱侵扰,他们可以放下执念,安心转世投胎了。”
曹主任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道长你这主意也太妙了!”
我左右扫了眼周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问道:“师傅,二师兄没来吗?”
“小胖那家伙来了也没啥用,毛手毛脚的还容易添乱,不如让他守着道观。”宋道长摆摆手,又看向我,“小樊还没来?”
“他去接樊爷爷了,就是咱们之前说的,来帮咱们充当粤语翻译的那位。”我连忙解释。
宋道长颔首应道:“好,那咱们先进会议大厅里等他们,省得在这儿吹风。”说着便率先迈步往校园里走,曹主任攥着U盘紧跟其后,我则是快步跟上。
太阳贴着地平线缓缓下沉,最后一抹橘红霞光刚褪去,远处就传来樊乐的声音。只见他小心翼翼扶着樊爷爷,一步步往会议大厅走来,老爷子精神头十足,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脚步稳得很。
大家凑到一起简单寒暄了两句,樊爷爷冲宋道长拱手笑了笑:“道长,今晚就拜托你了。”宋道长连忙回礼:“老爷子客气了,该多谢你肯来帮忙。”
寒暄间,最后一丝太阳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会议大厅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熟悉的阴冷感裹着晚风钻进来,连灯光都显得有些发暗。
宋道长清了清嗓子,转头冲我喊道:“臭小子,快用手机放一下那俩鬼唱的戏,就是那叫啥‘花’来着的!”
我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之前和季延川他们一起看的《帝女花》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悠扬又凄婉的粤剧唱腔瞬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开来,“雾烟暗遮世外天,有仙山化作云台殿……”黑暗中,除了这穿透力极强的唱戏声,再无半点其他动静,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手机里的粤剧唱腔在空旷的大厅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等来半点动静。
宋道长掏出磨得发亮的老年机按亮屏幕,瞅了眼时间又揣回口袋,眉头微微蹙起:“这都快十分钟了,咋还不出来呢?”
曹主任靠在墙角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困意,点点头附和:“要不再等等吧?说不定是还没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