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挥挥手对我们说:“行了,送这阴物走的事就交给我处理,你们几个都回去歇着吧。”
我们西人连忙点头,刚抬脚要往殿外走,就被宋道长一声“欸”给喊住了。
他皱着眉,眼神在我们几个身上溜了一圈,慢悠悠地说:“你们就这么走了?贫道帮这小伙子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差点跟那怨魂硬碰硬,难道不应该给点……”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老财迷,果然没跑!
我赶紧几步上前,一把将宋道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师傅!这几个都是我室友,天天在一块儿待着的。您就当积德行善,免费帮个忙呗?您要是真收了钱,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啊?他们该怎么看我?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多尴尬啊!”
宋道长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听完这话,斜睨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却没再坚持,只是嘟囔了句:“就你小子理由多……行吧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当贫道学雷锋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冲他赔笑脸,心里却暗自腹诽:等回头再找机会“孝敬”他点好茶叶,省得这老头下次见了我室友又提这茬。
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了些,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石阶上,映得满地光斑晃动。
我瞅着走在旁边还时不时回头望道观的季延川,忍不住打趣他:“哎,季大哲学家,之前谁说自己是新时代好青年,只信科学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我故意拖长了语调,“这次亲眼瞧见了,信了没?”
季延川被我问得脖子一缩,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惊魂未定,却又梗着脖子强撑:“信!怎么不信!我早就说过,这世界上未知的领域多了去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多了,之前那是没见识过……”
“呵,”旁边的许夜笙冷笑一声,白了他一眼,“那你之前跟我们争得面红耳赤,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笃定没有鬼神的傲骨呢?这会儿怎么全没影了?真是笑死我了。”
季延川被怼得没话说,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此一时彼一时嘛,实践出真知,实践出真知……”
樊乐在一旁听着我们斗嘴,也跟着笑起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之前被附身时的阴鸷之气彻底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腼腆的样子。我看着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大事。
走了段路,见樊乐气色渐渐好了起来,我笑着打趣他:“这下好了,那东西被处理了,晚上睡觉总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吧?”
他闻言,突然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将我往怀里带,力道不算重,语气里却满是踏实:“有你在,我怕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我脸上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别这么腻歪,旁边还有人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传来“啧啧”的轻响。季延川和许夜笙凑在一块儿,俩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嘴角都咧到了耳根,那眼神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还时不时发出两声憋不住的贱笑。
我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季延川一边摆手,一边扭头跟许夜笙对视一眼,俩人憋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我们这是替你俩高兴呢!”
樊乐也跟着笑,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阳光穿过枝叶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之前的惊惧和紧绷像是被这笑声和暖意一点点化开,只剩下轻松和踏实。
等我们回到学校,日头己经爬到头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几人径首往食堂的方向走。
刚拐过教学楼的转角,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玲薇。她背对着我们,身形看着格外单薄,阳光照在她身上,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一点暖意都透不出来。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拉了拉旁边的人:“你们看那边。”
季延川和许夜笙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樊乐也眯起眼望过去。只见李玲薇缓缓转过身,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完全没有活人的生气。
我们几人不动声色地从她身旁走过,刚靠近,一股比清晨道观里那阴风还要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像是瞬间钻进了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