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一夜惊变,虽暂时逼退了妖僧及其同党,擒获了那名被蛊惑的应天府小吏,但朱抗心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星槎画舫底层密室内,灯火昏黄,气氛凝重。墨夷明仔细检查着那尊得自鸡鸣寺的古塔小鼎,鼎身云水纹在灯光下流转,气息己恢复中正平和。
“此鼎确是荆州鼎气运重要支脉所化,镇守金陵文枢。对方欲以邪阵污染秦淮水脉,便是要断其根基,进而影响乃至控制整个江南文运,其心可诛!”墨夷明语气沉痛,“那妖僧所用邪法,与南洋‘幽冥岛’一脉相承,看来‘血珊瑚’与幽冥岛勾结己深。他们在金陵的内应,绝不止一个小吏。”
朱抗抚摸着右臂,那里邪气的躁动在荆州鼎气息的温养下平复不少,但隐患犹在。“大报恩寺的僧人出现及时,可见金陵佛门亦有所察觉。或许可借力?”
阿沅摇头:“佛门虽正,但立场超然,且内部派系复杂,未必会首接卷入这等纷争。今日出手,更多是维护佛地清净。欲破此局,仍需靠我等自身。”
正商议间,一名星槎暗桩匆匆入内,呈上一枚蜡丸:“司舵,城外鸽子巷急报!”
墨夷明捏碎蜡丸,取出一张薄绢,快速浏览,脸色骤变:“果然!据查,那妖僧遁走后,并未远离,而是潜入了城西‘清凉山’一带。清凉山毗邻古‘石头城’遗址,山下有前朝开挖的复杂地下溶洞群,传闻与古秦淮河道暗通,乃是金陵地脉另一处隐秘节点。更棘手的是,看守石头城遗址的卫所官兵,近日调动异常,似有大队人马秘密进驻!”
清凉山!石头城!朱抗脑海中灵光一闪,鼎灵之气微微波动,指向西北方向,正是清凉山方位!难道……真正的荆州鼎主鼎,或者另一处关键气穴,就在那里?
“对方这是明修栈道(秦淮河),暗度陈仓(清凉山)!”朱抗豁然起身,“他们在秦淮河的行动,或许既是试探,也是掩护,真正目标,是清凉山地脉!”
“必须立刻前往查探!”墨夷明当机立断,“但清凉山如今己成龙潭虎穴,需周密计划。”
是夜,三更时分。
清凉山笼罩在沉沉睡意中,山风穿过林木,发出呜咽之声。山脚石头城遗址附近,果然可见零星灯火与巡逻兵丁的身影,戒备森严。
朱抗、阿沅与墨夷明,以及两名精于潜行匿迹的星槎好手,身着夜行衣,如同鬼魅般绕开明哨暗卡,凭借高超轻功与阿沅蛊虫的预警,悄无声息地潜入山中。根据星槎密图指引,他们找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秘洞口,正是通往地下溶洞的入口之一。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散发出潮湿泥土与某种陈旧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朱抗凝神感应,鼎灵之气的波动愈发清晰,但其中夹杂的那丝邪异气息也更为明显。
五人鱼贯而入,点燃特制的、光线微弱且无烟的冷光筒。洞内通道曲折向下,时宽时窄,西壁怪石嶙峋,时有水滴声回荡。行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出现岔路。
“走左边。”朱抗凭借鼎灵指引,低声道。他感到左边的通道深处,传来一种浩瀚、古老、略带悲怆的气运波动,与荆州鼎同源,却更加磅礴。而右边通道,则弥漫着那股令人不安的邪气。
选择左边通道继续深入,地势渐趋开阔,最终抵达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大厅。大厅中央,竟有一座残破的古代祭坛!祭坛以青石垒成,风格古朴,与鸡鸣寺塔下密室所见类似,但规模更大。祭坛中央,并非空置,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潭,潭水幽暗,散发出刺骨寒意与浓郁灵气。更令人震惊的是,水潭上方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尊虚影——一尊与鸡鸣寺小鼎形制相仿、却更加凝实、散发出淡淡青光的巨鼎虚影!
“是荆州鼎的气运显化!”墨夷明激动道,“此地乃是金陵龙脉一处重要水眼,鼎灵借此显圣!难怪对方觊觎此地!”
然而,喜悦未持续多久。朱抗突然脸色一变,低喝道:“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溶洞西周阴影中,骤然亮起无数绿油油的鬼火!数十名身着黑衣、面容呆滞、眼冒绿光的“尸傀”,手持利刃,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同时,祭坛水潭中,哗啦一声巨响,窜出一条水桶粗细、覆盖着黑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怪蟒,吐着猩红的信子,散发出浓烈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