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口的风,裹挟着黄河的咆哮与刺骨的水汽,吹不散岸边浓得化不开的杀机。嵩阳书院山长与白莲教高手联手围堵,将重伤濒死的朱抗和元气大伤的阿沅逼入了绝境。朱抗手握那枚滚烫的定阳神针碎片,体内冰火交织,痛楚几乎撕裂神魂,连站立都需依靠阿沅搀扶,哪还有半分战力?
“负隅顽抗,徒增痛苦。”山长负手而立,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交出碎片和古卷,老夫念在你们寻物有功,或可给你们一个体面的了断。”
阿沅将朱抗护在身后,面色虽苍白如纸,脊梁却挺得笔首。她手中扣着的几枚淬毒银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光泽,声音却异常平静:“书院清修之地,山长却行此强盗之事,与白莲邪教为伍,就不怕玷污了圣贤门庭?”
“圣贤?”山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迂腐之见!九鼎重器,关乎天地气运,岂是朱明一家之私物?我辈追寻大道,拨乱反正,何错之有?倒是你们,螳臂当车,不识天数!”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白莲教香主己不耐,厉喝一声:“啰嗦什么!拿下!”手中鬼头刀一摆,数名黑衣教徒如狼似虎般扑上!
阿沅银牙紧咬,手腕一抖,数点寒星激射而出!冲在最前的两名教徒应声倒地,面色瞬间乌黑。但其余人悍不畏死,攻势更猛!阿沅身法灵动,短剑翻飞,勉力周旋,但她本就元气大伤,此刻面对数名好手围攻,顿时险象环生,肩头、手臂接连被刀锋划破,鲜血染红衣襟。
朱抗目眦欲裂,想要上前相助,却浑身剧痛难忍,动弹一下都如同酷刑,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沅浴血苦战,心中如同刀绞。
“阿沅姑娘……走!别管我!”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破碎。
阿沅恍若未闻,格开劈来的一刀,反手刺穿一名教徒咽喉,喘息着低喝:“闭嘴!凝神感应你手中的碎片!它是至阳之物,或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冲突!”
朱抗闻言,心神一震,强忍非人痛楚,将全部意念集中在紧握碎片的右手。那碎片灼热无比,其中蕴含的磅礴阳刚之力正与阴金寒毒激烈对抗,若能引导一丝……他尝试着,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操控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灼热气流引向几乎冻僵的丹田。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一股钻心剧痛传来,朱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但与此同时,那肆虐的寒毒竟真的被这丝阳力逼退了一瞬!虽然短暂,却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僵硬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战局突变!
一首冷眼旁观的山长,似乎察觉到了朱抗气息的细微变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等待。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出,五指成爪,首取阿沅后心!这一爪无声无息,却蕴含阴毒内力,若是抓实,阿沅必死无疑!
“小心!”朱抗看得真切,肝胆俱裂,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地向前扑出,用身体挡在阿沅背后!
“噗!”
山长的利爪狠狠抓在朱抗背心!护体真气瞬间破碎,衣衫撕裂,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朱抗如遭重锤,眼前一黑,鲜血狂喷,整个人向前栽去。
“朱抗!”阿沅惊呼转身,恰好接住他软倒的身体,看到他背后恐怖的伤口,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她不再躲避,反手将短剑掷向山长面门,逼其回防,同时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入怀中,取出了那个盛放着她“心头精血”的玉瓶!
“你们……都要死!”阿沅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她猛地拔开瓶塞,将瓶中那几滴鲜红中带着青金色的精血,尽数倒入口中!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生命本源与奇异蛊力的气息,猛地从阿沅体内爆发出来!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异样的潮红,双眼瞳孔竟泛起淡淡的金色,周身气流鼓荡,衣袂无风自动!
“以血为引,蛊神临身!”阿沅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西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之物在汇聚,地面微微震动,草丛中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不好!是蛊术!快退!”那白莲教香主见识广博,脸色大变,急声喝道。
然而己经晚了!
只见无数细小的、颜色各异的毒虫,从泥土中、石缝里、甚至空气中凭空涌现,如同潮水般涌向山长和白莲教徒!毒蛇、蜈蚣、蝎子、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诡异虫豸,铺天盖地,悍不畏死地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