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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幽巷谍影（第1页）

寒风卷着雪屑，扑打在北京城幽深的巷弄里。朱抗搀扶着昏迷的张绍祖，与田粥姐闪身躲进一处废弃的宅院。院内的枯井旁，残破的辘轳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响，掩盖了他们粗重的喘息。张绍祖肩胛处的伤口虽经田粥姐紧急处理，但失血过多让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此处不能久留，”田粥姐贴近斑驳的院门，侧耳倾听巷外的动静，“‘鹞鹰’的爪牙正在挨家挨户搜查，火把的光影己掠过三条街口。”她解下腰间一个皮质水囊，递给朱抗，“仅剩的清水和伤药，先给他灌下去，吊住一口气。”

朱抗咬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混着药粉的清水滴入张绍祖干裂的嘴唇。他的目光扫过怀中那半幅被血浸透的“火雷埋布图”，图中标注的玄武门西闸暗桩与张玉遗册中的密道记号重合，指向一个惊心的事实——‘鹞鹰’己掌控九门防务核心，只待瓦剌兵临城下，便可里应外合，炸毁城门。

“必须将消息送出去，”朱抗声音沙哑，“于大人殉国前留下的蜂鸣扣……或许还能联系上散落的夜不收旧部。”

田粥姐摇头，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旧的蜂鸣扣，铜扣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城内信号干扰极强，‘鹞鹰’必有防备。我们需主动出击，找到他们在城内的暗桩枢纽——司礼监癸字库。”她指尖在积雪上快速划出简图，“据老刀临终所言，癸字库位于皇城西北角，紧邻内官监，表面是堆放旧档的废库，实为‘鹞鹰’传递消息、藏匿罪证之所。今夜子时，必有核心密报经由此地传递。”

子时整，皇城西北角

夜色如墨，两人借着风声掩护，潜至癸字库外墙。田粥姐以匕首撬开一处排水口的锈蚀铁栅，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通道内弥漫着霉腐气息，石壁渗着水珠。朱抗将张绍祖安置在隐蔽处，紧随田粥姐匍匐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间昏暗的库房，堆满落满灰尘的卷宗箱笼。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寅时三刻，瓦剌前锋佯攻德胜门，主力趁乱自玄武门暗闸突入，里应外合……”

“令牌可备好了？提督西厂的王公公需亲验手令，方可放行……”

“放心，‘影枭’己仿制周遇吉的兵符，届时守军必乱……”

朱抗与田粥姐对视一眼，心沉入谷底——‘鹞鹰’不仅欲破城，更要借此清洗政敌，彻底掌控京营！

突然，库房木门吱呀作响，一道瘦高身影提灯而入。灯光照亮他腰间悬着的双头鹰符牌，以及手中一卷明黄绢帛——竟是圣旨！

“贾桂！”田粥姐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司礼监随堂太监贾桂，竟是‘鹞鹰’核心成员！

贾桂展开绢帛，冷声道：“上谕：九门提督周遇吉剿匪不力，着即革职，押送诏狱候审。西厂提督王永顺暂代提督职，统辖京营。”他瞥向身旁一名黑衣信使，“速将此谕送至王公公处，不得有误。”

黑衣信使接过绢帛，躬身退出。朱抗心念电转：假传圣旨，夺兵权，废周遇吉——‘鹞鹰’这是要釜底抽薪！

田粥姐猛地扯动腰间丝线，远处传来瓦罐破碎的脆响！库房内顿时大乱，贾桂厉喝：“有埋伏！熄灯！”

黑暗降临的刹那，朱抗如猎豹般扑出，短刀首取贾桂咽喉！田粥姐则闪向卷宗架后，弩箭连发，逼退欲冲出门报信的黑衣人。

贾桂身形诡异地一扭，袖中滑出一柄淬毒匕首，格开朱抗的刀锋，尖声笑道：“朱把总，尔等孤雏，也敢搅弄风云？”他腕间双头鹰镯寒光一闪，库房西壁竟翻出数名手持劲弩的番子！

生死一线间

弩箭如雨点般射来，朱抗舞刀格挡，刀锋与箭簇碰撞出点点火星。田粥姐凭借夜色掩护，如鬼魅般穿梭于箱笼之间，每一次弩机轻响，必有一名番子闷哼倒地。

朱抗肩伤未愈，动作稍滞，一枚弩箭擦过肋下，带起一溜血花。他借势翻滚至案几旁，挥刀砍断灯烛支架，燃着的蜡烛滚落，点燃堆积的卷宗，火势骤起！

“救火！保护密档！”贾桂气急败坏。番子阵脚稍乱，田粥姐趁机甩出飞索缠住房梁，纵身跃起，自高处连发三箭，精准射杀操控弩机的番子。

朱抗抓起燃烧的卷宗掷向贾桂，逼其后退，随即冲向窗边，用身体撞开窗棂！寒风裹着雪花涌入，火势借风蔓延，浓烟滚滚。

“撤！”田粥姐自梁上跃下，与朱抗一同冲出火海。身后传来贾桂怨毒的咆哮：“关城门！全城搜捕！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