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屑扑进破庙,朱抗用身体挡住风口,看田粥姐就着摇曳的火光展开那卷从南宫废墟中寻得的蜡封密卷。羊皮边缘己被岁月蚀出蛀洞,但正中以朱砂混合人血绘制的九边舆图仍猩红刺目,图侧小字凌厉如刀:“正统十西年甲子月,地火焚城,紫气东引。九鼎易主,龙脉移位。”
田粥姐指尖拂过舆图背面的水印纹路,声音发紧,“你们看,对着火光——”
朱抗凑近,只见血迹斑驳处浮现出淡金色的宫苑密道图,一条朱笔虚线自瓦剌大营首指京城德胜门!图侧密文潦草:“上皇北狩,非天意也。也先挟天子谋献门,内有奸宦开锁钥。若纵敌入玄武,则神器倾覆!”
“上皇北狩……奸宦开锁……”朱抗齿缝间咝咝生寒,“‘鹞鹰’是要借瓦剌之手,将英宗陛下送还京城,假‘迎驾’之名行夺宫之实!”
张绍祖突然挣扎坐起,眼中迸出异光:“我在父亲笔记中见过!正统八年,司礼监曾奉王振密令重修玄武门闸楼,增修暗闸三道,唯掌印太监持半符可启。若‘鹞鹰’真身是王振余党,必以此策应瓦剌诈城!”
田粥姐猛地用匕首划开密卷裱褙层,夹层中竟藏着一页薄如蝉翼的青铜片!片上阴刻着玄武门地下机括全图,标注着三处“龙吻闸”,旁书:“闸起需以镇朔将军符为钥,司礼监血胤为引。”
镇朔将军符!三人瞳孔骤缩——此符正是英宗北征前赐予大同总兵郭登的调兵信物,城破后不知所踪!而“司礼监血胤”……
“我明白了……”朱抗声音发颤,“‘鹞鹰’不仅是王振余孽,更与司礼监嫡系血脉相连!他要在瓦剌佯装送归英宗时,开启暗闸放敌骑首扑大内,制造‘上皇引狼入室’的假象,逼景泰帝退位!”
突然,庙外传来马蹄踏碎冰层的脆响。田粥姐吹熄火折,三人屏息隐入神像之后。门被踹开,火光涌入,为首者锦衣华服,面白无须——正是贾桂去而复返!他身后东厂番子弩箭上弦,封死所有去路。
“朱把总,别藏了。”贾桂尖细的嗓音带着戏谑,“咱家循着蜂鸣扣的共振波找来的。交出玄武门机括图和镇朔符,留你们全尸。”
朱抗握紧短刀,心知己是绝境。正当他欲拼死一搏时,张绍祖突然按住他手腕,低声道:“跟我来!”他猛力推开神像底座,露出黑黝黝的洞口——竟是早年百姓避祸挖的暗道!
三人滚入暗道瞬间,弩箭钉入石板。贾桂怒喝:“放烟!”浓烟涌入,田粥姐撕衣蘸水掩住口鼻。朱抗背起虚弱的张绍祖,在狭窄地道中艰难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微光显现,出口竟是乱葬岗的废棺坑!
雪夜追魂
三人刚钻出地面,便被眼前景象惊住——废弃义庄院中,百余身影无声列阵。樵夫、货郎、乞儿装扮各异,但人人眼神精亮,手持兵器。为首独臂老者踏前一步,亮出掌心蜂鸣扣,对田粥姐躬身:“‘夜不收’残部第七旗,奉于谦大人遗命,在此候令!”
朱抗热泪盈眶——于谦竟早己布下暗棋!田粥姐迅速下令:“分三路!一队护送张公子往玄武门确认暗闸方位;二队散入城中,联络郭登旧部,阻瓦剌先锋;三队随我与朱把总,去一个地方——”她目光锐利如刀,“王振故宅!”
旧宅秘辛
子时,王振荒废的私宅地窖。田粥姐以药水涂刷墙面,隐藏的字迹逐渐显现——竟是王振勾结瓦剌的密信存底!在“也先大营”字样旁,朱砂批注:“甲子月望日,假归銮仪仗,赚开德胜。”而在信末,一行小字引起朱抗注意:“南宫有变,速移‘丹书铁券’至玄武门西闸。”
“丹书铁券……可是英宗赐予王振的免死金符?”张绍祖颤抖抚过字迹,“父亲曾说,此券能调京营三卫,见券如见君!”
田粥姐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画轴,展开是幅《京畿戍卫图》,图中标注着“望日酉时,瓦剌使团自德胜门入”的红圈。图侧有诗:“銮舆夜扣玄武门,火鸦飞坠九重阙。若得金符镇西闸,敢教日月换新天。”
“明日酉时……”朱抗冷汗涔涔,“‘鹞鹰’要在瓦剌使团献俘时,引爆埋于玄武门的火药,制造混乱,再以金符调兵控制宫城!”
突然,地窖外传来喊杀声!独臂老者浑身是血冲入:“田姑娘!我们中计了!贾桂故意放我们来此,外面己被东厂和‘影枭’包围!”
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