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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九死还魂（第1页）

暗河寒水刺骨，朱抗在颠簸中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刷着伤口，带走血污，也带来一阵阵眩晕。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浮木上，田粥姐一手紧抓浮木边缘，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在湍急的暗流中奋力保持平衡。张绍祖则在另一侧，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寒冷而青紫，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一点微光——那是暗河的出口。

“撑住……就快到了！”田粥姐的声音在洞穴回响中有些失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朱抗咬牙试图调动内力压制伤势，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方才石室崩塌时，他为阻追兵强行运功引爆残留火药，此刻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蜂鸣扣在怀中隐隐发烫，不知是濒死的幻觉，还是真有同袍在附近呼应。

光亮渐盛，水流陡然加速，三人被一股巨力抛出一处隐蔽的瀑布口，重重摔进山下深潭。刺目的天光让朱抗眯起眼，恍惚间只见潭边荒草中窜出几个身影，刀锋的冷光一闪——

“是自己人！”田粥姐厉喝，手中一枚铜符掷出。为首那人接住符牌，脸色骤变，立刻挥手止住手下：“是田姑娘？！快！救人！”

半日后，荒山猎户遗屋

柴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屋内的潮气。朱抗躺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田粥姐正用烧红的匕首为他剜去肩头溃烂的腐肉。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木棍不发一声。张绍祖蜷在墙角，裹着破旧的毛毡，仍在轻微发抖，怀中紧抱着那只险些遗失的张玉遗册铁匣。

救下他们的是一名叫做“老刀”的瘸腿汉子，曾是夜不收的暗桩，因伤退役后在此经营着一个传递消息的据点。他递来一碗滚烫的药汤，声音沙哑：“田姑娘，朱把总，这里的兄弟……只剩俺一个了。三天前，堡里传来清洗令，说是于大人余党勾结瓦剌，格杀勿论。王崇年的人正在西处搜捕，连山里的暗哨都被拔了大半。”

朱抗饮下药汤，一股暖流暂缓了疼痛，他深吸一口气：“于大人……真的……”

老刀沉重地点点头，眼中悲愤交加：“于大人……殉国了。就在老槐驿，为拖住叛军，点燃了驿站火药……尸骨无存。”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临死前，他通过蜂鸣扣传出了最后一道密讯：‘鹞鹰’下一个目标，是京城九门提督周遇吉周大人！他们要在瓦剌兵临城下时，里应外合，献出城门！”

九门提督！若此人被控制或替换，京城防线将形同虚设！朱抗与田粥姐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这比摧毁镇远堡的阴谋更加致命！

“我们必须立刻进京！”朱抗挣扎欲起，却被田粥姐按住：“你这样怎么去？还没到城门就得流血而死！”她转向老刀，“刀叔，可有办法弄到通关路引和伤药？”

老刀沉吟片刻，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里面是几套半旧的商贾服饰、一些碎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黑色药粉：“这是‘九死还魂散’，俺当年在辽东用命换来的方子，能吊住一口气。路引……只能冒险去三十里外的黑水镇弄，那里有户部的税卡，也是‘影枭’的一个暗桩。”他脸色凝重，“但那里现在盘查极严，听说……在搜捕一个带着铁匣的年轻人。”目光落在了张绍祖身上。

张绍祖猛地抬头，抱紧铁匣的手关节发白。

当夜，黑水镇

镇子不大，因靠近官道而略显繁华，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张。税卡前排着长队，兵丁仔细盘查每一个过往行人，墙上贴着几张模糊的海捕文书，虽未写明姓名，但描述的“携带重要证物的青年”特征，与张绍祖有七分相似。

田粥姐扮作投亲的妇人，朱抗勉强支撑着扮作染病的兄长，张绍祖则低垂着头，混在流民队伍中。老刀则在镇外接应。

眼看即将轮到他们，税吏狐疑的目光在张绍祖脸上扫过，正要开口细问——

“哒哒哒！”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黑衣劲骑旋风般冲入镇口，为首者高举一枚令牌，厉声喝道：“司礼监缉拿钦犯！闲杂人等退避！”竟是首接越过税卡，首扑镇中心一家最大的客栈！

人群顿时大乱！朱抗趁税吏分神，迅速塞过一块碎银，税吏掂了掂，挥挥手不耐烦地放行。三人刚挤出人群，却见那队黑衣骑士己从客栈中拖出一名浑身是血的中年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