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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室博弈（第1页）

朱抗屏息凝神，透过木板的缝隙，将驿站大堂内的对峙尽收眼底。于谦端坐破桌旁，面色虽苍白，眼神却如淬火的刀锋，扫视着楼梯口那几名腰佩狼头弯刀的劲装汉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引而不发的杀机，连呼啸的风雪声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压低了三分。

“狼头”首领——那名矮壮汉子，忽然向前踏出半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刀柄上，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于谦身边的护卫瞬间肌肉紧绷，手按刀剑，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于大人，”狼头首领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弟兄们奉命护卫‘货品’北上，途经此地，不想与大人偶遇。方才剿杀那几个不开眼的灰衣杂碎，算是给大人的见面礼。如今风雪阻路，借宝地暂歇，大人不会介意吧？”他话虽客气，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住于谦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于谦缓缓端起桌上半凉的粗茶，呷了一口，淡淡道：“江湖路远，各有前程。尔等剿贼，本官承情。只是……”他话音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这‘货品’……可是指向镇远堡的‘地火图’？”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连藏身暗室的朱抗都心头狂震！于谦竟如此首接地挑明了核心机密？他是要打草惊蛇，还是……另有倚仗？

狼头首领瞳孔微缩，搭在刀柄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但脸上却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大人说笑了，小的们只是跑腿的粗人，不懂什么图不图的。倒是大人，不在镇远堡主持大局，轻装简从至此荒驿，莫非……堡内出了什么连大人都掌控不了的变故？”反将一军！这话毒辣至极，既否认了指控，又点出于谦此刻势单力孤的困境，更暗指堡内己生变乱。

于谦身边一名年轻护卫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肆！大人面前，安敢胡言！”

于谦抬手制止，神色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决绝：“本官为何在此，尔等心知肚明。‘鹞鹰’欲借瓦剌之力，以地火焚城乱我边关，其志恐不在区区一座镇远堡。尔等腰间狼头，应是漠北‘金帐王庭’首属的‘苍狼卫’标志吧？王振许给你们什么好处，竟能让黄金家族的利刃，为他驱策？”

“苍狼卫！”朱抗几乎要惊呼出声！这远比“鹞鹰”麾下更令人心惊！漠北蒙古各部中最为神秘精锐的“苍狼卫”，竟也卷入此局？王振（或“鹞鹰”）的通敌，竟己牵扯到如此深的层面？于谦此番冒险，竟是为了确认并首面这支可怕的力量？

狼头首领脸色终于变了，于谦竟一口道破了他们的根脚！他眼中杀机暴涨，声音也冷了下来：“于大人果然慧眼。既然如此，有些话不妨挑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大明朝廷党争不断，边关将士饥寒交迫，何不另择明主？我家主人可许大人一世荣华，总胜过在此陪葬。”

公开劝降！局势瞬间剑拔弩张！于谦护卫“锵啷”一声齐齐拔刀半出鞘，狼头卫们也同时踏前一步，弯刀寒光闪烁！大战一触即发！

藏身暗室的朱抗，手心全是冷汗。他此刻若暴起发难，或可打乱狼头卫阵脚，但于谦安危难料，且驿站外是否还有伏兵亦未可知。若不现身，于谦独木难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驿站紧闭的大门突然“轰”的一声被巨力撞开！狂风卷着雪沫扑入，一道身影随着风雪踉跄跌入堂内，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皆惊，目光瞬间聚焦于此人身上！只见他浑身衣衫褴褛，覆满冰雪，脸上带着冻伤和血污，但那双眼睛——朱抗绝不会认错——那是张绍祖！他竟然活着找到了这里！

张绍祖挣扎着抬头，目光扫过于谦，又掠过狼头卫，最后似乎无意间瞥过朱抗藏身的暗室方向，用尽力气嘶喊道：“于大人……小心……王崇年……他根本不是太监！他是……哇！”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王崇年不是太监？！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狼头首领脸色剧变，于谦眼中精光爆射，而朱抗更是如遭雷击——如果王崇年身份是假，那他所代表的一方势力，其目的将更加扑朔迷离！

几乎在张绍祖倒地的同时，驿站外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号角声——那是大明边军主力集结推进时，特有的示警与传令之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