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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知无不言（第1页）

骸骨楼阁“百晓阁”矗立在惨白灯笼的环伺之中，扭曲的结构与阴森的装饰，与周围混乱的鬼市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它本就是这亡者之域生长出的一颗毒瘤。

门口那两串骷髅风铃，随着某种不存在的气流微微晃动，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咔哒”声，如同计时，又似某种不祥的警示。进出楼阁的身影寥寥，但每一个都气息幽深，或笼罩在浓雾中，或身形虚幻，显然都不是易于之辈。

朱抗与蜀山剑主走到门前，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变骨骼、以及某种刺鼻熏香气味的怪风，从门内幽幽吹出。门扉虚掩，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点惨绿的鬼火飘浮，映照出内部影影绰绰的巨大书架轮廓，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材质制成的卷轴、骨片、皮卷。

两人略一停顿，便推门而入。

门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也更为……诡异。地面铺着某种光滑冰冷的黑色石板，上面隐约有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复杂扭曲的纹路，如同某种法阵。高耸的书架几乎触及顶部，书架并非木质，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经过处理的苍白骨骼拼接而成，骨架之间填充着暗色的不明物质。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记录信息的载体：有散发着淡淡黑气的骨片，有颜色暗黄、边缘破损的皮质卷轴，有闪烁着幽光的晶体薄片，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存在透明琉璃罐中的、微微搏动的“记忆光团”。

空气中，那股怪味更加浓郁，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的防腐剂气味。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书架深处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如同指甲刮擦骨片的“沙沙”声，以及那些飘浮鬼火燃烧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嗤嗤”声。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前方不远处。

那是一个坐在巨大骨制书桌后的“人”。他（或者说，它）身形异常高大消瘦，披着一件宽大、陈旧、沾满各色污渍的灰色长袍，长袍的兜帽低低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以及两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它的双手也异常细长，手指关节凸出，指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桌上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细小符文的黑色龟甲。

察觉到有人进来，它缓缓抬起头。

兜帽阴影中，两点幽绿的光芒微微亮起，如同深夜荒坟中的鬼火，不带任何情感地在朱抗与蜀山剑主身上扫过。目光触及蜀山剑主时，那幽绿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这位炼虚剑修内敛却浩瀚的锋芒，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生者……稀客。”一个干涩、平首，仿佛用锉刀摩擦骨头的声音响起，语调毫无起伏，“百晓阁，知无不言，言必有价。二位，想问什么？”

朱抗上前一步，微微拱手，模仿着记忆中某些邪修阴冷的语调：“听闻贵阁消息灵通，特来请教。价钱，好说。”

“规矩。”灰袍身影——姑且称之为“知无不言”——指了指书桌旁一块斜插在地面、同样由白骨制成的牌子。牌子上用暗红颜料写着几行扭曲的文字：

“一问一答，明码标价。

情报有价，诚信无价。

真伪自负，生死不论。

强买强卖，魂飞魄散。”

简洁，冷酷，充满了鬼市的风格。

“请问。”知无不言放下手中龟甲，十指交叉，置于桌上，兜帽下的幽绿鬼火平静地注视着两人，等待他们开价。

“一年前，鬼市曾出现一位自称‘阴阳客’的游商，持有一块奇异黑石，欲出售。关于此‘阴阳客’与黑石的下落，以及黑石的详细特征，作价几何？”朱抗开门见山，同时心中戒备。墨槐说过，在百晓阁问询，最好首接了当，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引起怀疑，被坐地起价。

“阴阳客……奇异黑石……”知无不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记忆，又似在衡量价值。半晌，它那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此情报，分为三部分。‘阴阳客’之身份背景与行踪规律，作价‘百年生魂’三枚，或等价‘幽冥钱’三百。黑石之详细特征与鉴别信息，作价‘五百年阴煞玉’一块，或等价‘幽冥钱’五百。二者最后出现之下落与后续线索，作价‘千年鬼王心头精血’一滴，或等价‘幽冥钱’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