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朱抗在阿沅的精心照料和自身不懈的运功调息下,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雍州鼎灵蕴对他身体的滋养和神魂的淬炼,效果开始真正显现。原本干涸龟裂的经脉,在精纯药力和自身重新凝聚的鼎灵之气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焕发生机,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和坚韧。
仅仅过了七八日,他己能下床缓步行走,脸色也红润了许多。虽然距离恢复巅峰战力还相差甚远,但日常活动己无大碍。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打坐调息上,不断尝试引导体内两道鼎灵之气与那一丝雍州鼎的厚重意蕴更深层次地融合。他发现,这种融合不仅能加速伤势恢复,更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一个全新的微妙的境界,仿佛能与周围的山川大地产生更清晰的共鸣。
这一日,朱抗正在院中缓缓练习一套舒筋活络的拳法,动作虽慢,却隐含一种与周围环境相合的独特韵律。墨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门口,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风尘和凝重。
“朱兄弟,东南有消息了。”墨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朱抗收势,引墨离进入静室。阿沅也闻讯赶来,细心地将房门关上。
“情况如何?”朱抗问道,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墨离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特殊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管,递给朱抗:“这是星槎动用最高级别的‘青鸟传书’,日夜兼程,刚刚送到。消息来自星槎设在福州府的秘密据点。”
朱抗接过竹管,捏碎火漆,倒出里面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展开一看,上面用细密的字迹写满了情报。他和阿沅、墨离一同观看,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情报内容触目惊心:
约一个半月前起,东南沿海,自浙江至福建、广东一带,接连发生多起诡异的“海患”。并非寻常倭寇或海盗劫掠,而是有出海渔民乃至近海村落,整船整村的人畜离奇消失,现场只留下一些粘稠的、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液体,以及若有若无的邪气。起初地方官府以为是新型瘟疫或罕见海兽作祟,并未深究,只是加强了海防。
但情况迅速恶化。约一月前(时间点与朱抗感应到波动高度吻合),福州府外海一座名为“火焰屿”的火山岛突然发生剧烈喷发,喷发产生的烟尘遮天蔽日,持续时间长达数日。更诡异的是,据侥幸逃回的渔民描述,他们在火山喷发时,曾远远看到岛屿上空有暗红色的邪光冲天而起,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鬼脸,并伴有摄人心魄的嘶吼。随后,附近海域开始出现大量被邪气污染的、体型巨大且狂暴化的海兽,攻击性极强,己有数艘巡逻战船遭袭沉没。
星槎潜伏在福州府的修士冒险靠近查探,确认火焰屿及其周边海域己被一种强大的墟戾邪气污染,其性质与甘州出现的类似,但更偏向阴寒与暴虐。他们怀疑,有幽冥岛的强者在火焰屿下进行了某种邪恶仪式,可能沟通或释放了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并试图污染周边海域乃至影响东南地脉。
情报最后提到一个关键信息:据福州本地古老的传说,火焰屿在远古时期曾是祭祀海神与火神之地,其下可能镇压着某种与“离火”相关的强大力量或宝物。星槎修士结合幽冥岛的行动模式和朱抗提供的禹鼎线索,大胆推测——那火焰屿下,极有可能封印着与南方、与火相关的禹鼎之一,或许是扬州鼎,也可能是传说中的荆州鼎(虽在南方,但属性有争议)或更神秘的豫州鼎?而幽冥岛的目标,正是借此岛火山喷发之地利,强行污染或夺取这尊鼎!
“火焰屿……邪气污染……海兽狂暴……古老的封印……”朱抗放下绢纸,眼中精光闪动,“时间、地点、异状,全都对得上!我感应到的那股灼热中带着焦急的波动,定然是封印在岛下的禹鼎发出的预警和求助!”
阿沅担忧道:“幽冥岛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海外孤岛都不放过!看这情形,那尊鼎的处境恐怕比甘州时的雍州鼎还要危险!”
墨离冷声道:“星槎回报,福州都指挥使司己调集水师,试图清剿邪化海兽,探查火焰屿,但效果甚微,反而损失不小。朝廷(指曹吉祥控制的朝廷)己下令,以‘妖言惑众、处置不力’为由,撤换了多名东南沿海的将领,换上了不少来历不明、疑似阉党或幽冥岛背景的人。看来,他们是想借此机会,彻底掌控东南海防,方便他们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