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这座屹立于河西走廊咽喉的雄关,此刻正被战争的阴云与无形的邪气层层笼罩。朱抗一行人凭借赵破虏对城西废弃水门的熟悉,在瓦剌巡哨的间隙,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内。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令人窒息。昔日商贾云集的街道空旷死寂,只有一队队面带疲惫与惊惶的守军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隐晦的压抑感,仿佛整个城池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攥紧。寻常百姓或许只觉得是围城带来的恐惧,但朱抗、清尘道长和阿沅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墟戾邪气渗透地脉,扰乱一方风水气场的结果。
“邪气源头似乎在城中心方向,”清尘道长眉头紧锁,指尖掐诀,感受着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向,“与赵将军所言,副将陈瑛的驻地方位吻合。”
“必须先找到雍州鼎的线索,”朱抗低声道,他尝试催动体内鼎灵之气,试图与可能深藏地下的雍州鼎产生共鸣,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沉重、混乱的阻滞感,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感应。“地脉被严重污染干扰,感应非常模糊。我们需分头行动。”
经过简速商议,决定由墨离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前往守将府邸附近探查陈瑛的动向及布防;清尘道长与阿沅前往地脉紊乱的源头区域,尝试净化或至少遏制邪气的进一步扩散,并看看能否找到更具体的线索;而朱抗则与熟悉城内旧闻的赵破虏一起,寻找可能记载雍州鼎信息的地方——比如,甘州最古老的文昌阁或残存的烽火台基址。
夜幕低垂,甘州城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沉睡,唯有巡夜梆子的声音偶尔响起,更添几分凄凉。
朱抗与赵破虏避开主要街道,在断壁残垣间穿行。赵破虏对城内路径极为熟悉,他带着朱抗来到城西南角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残破建筑前,据说是前朝观测星象的土台遗址。
“朱兄弟,此地虽破,但据老一辈讲,是甘州城最早奠基之处,或许能有所发现。”赵破虏压低声音道。
朱抗点头,跃上土台,再次屏息凝神,将鼎灵之气缓缓注入脚下大地。这一次,摒弃了对外界杂乱气息的感知,全力向下探索。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浑浊的泥沼,邪气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带来阵阵阴寒与烦恶。但就在这泥沼深处,朱抗的灵觉触碰到了某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厚重、苍茫的波动!那波动带着大地的沉凝与西北特有的荒凉气息,虽然被邪气层层压制,几乎微不可察,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在下面!”朱抗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雍州鼎的气韵,虽然极其微弱,但肯定在甘州城地底深处!只是……被某种力量封印或者说污染隔绝了。”
几乎在朱抗感应到雍州鼎气息的同时,城东方向,清尘道长与阿沅所在的位置,异变陡生!
清尘道长凭借罗盘和符箓,锁定了一处靠近城隍庙的废弃古井作为邪气泄出的节点。他与阿沅正布下简易阵法,试图暂时封堵,不料阵法之力刚触及井口,井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并非实体声音,而是首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紧接着,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个模糊扭曲、布满血眼的鬼首虚影,散发出滔天的怨毒与煞气!
“不好!是沉积的地脉煞气与墟戾邪气结合,孕育出了邪灵!”清尘道长大惊失色,手中拂尘急挥,道道清光如锁链般缠向鬼首。
阿沅亦立刻催动蛊术,无数散发着净化微光的灵蛊飞向黑气。然而那鬼首虚影极为强悍,清光锁链被它挣得寸寸断裂,灵蛊靠近便被煞气侵蚀消融。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全城!尤其是守将府邸方向,数道强横的气息立刻腾空而起,向城隍庙方向疾驰而来,为首者气息阴冷暴戾,正是那副将陈瑛!
与此同时,刚刚潜入守将府附近探查的墨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府内一股隐藏极深的强大魔气被城东的变故引动,微微波动了一下。“血狱魔君果然藏在府中!”墨离心中凛然,立刻隐匿身形,将消息通过秘法传递给朱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