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鄱阳湖水鼎(姑且称之为“彭蠡鼎”以区分)的加持,朱抗感觉自身与天地间水灵之气的沟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伤势尽复,修为精进,更重要的是,体内三股鼎灵之气(扬州鼎之灵动、荆州鼎之奔腾、彭蠡鼎之浩瀚)初步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与流转,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和天地的感悟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在老船工及其族人的秘密协助下,朱抗三人搭乘一条经过特殊伪装、船底刻有隐匿阵法的快船,沿着赣江支流,避开所有城镇关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福建西北部的武夷山区。山中跋涉虽艰苦,但比起危机西伏的水路盘查,反而安全了许多。墨离充分发挥其野外生存和反追踪能力,带领队伍在崇山峻岭间穿行,偶尔遇到山民或零星匪类,也能轻松应对。
半月之后,三人终于翻越武夷山,抵达了福州府西北部的古田县。尚未靠近沿海,空气中己经能闻到那特有的、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然而,与海风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以及淡淡的邪气。
按照星槎留下的联络方式,墨离在古田县城一家不起眼的茶肆后巷,找到了标记。对接的是一名自称姓林的中年渔民,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眼神锐利,透着与寻常渔民不符的精明。他是星槎在福州府的重要线人之一。
林渔夫将三人带到自己在海边一处偏僻的礁石小屋中,神色比在鄱阳湖遇到的刘掌柜还要凝重十倍。
“三位,你们可算来了!再晚几天,恐怕就……”林渔夫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火焰屿那边,情况彻底失控了!”
他带来的消息令人心惊:
自一个多月前火山喷发和邪灵显化后,火焰屿及其周边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己彻底沦为死域。海水变得浑浊漆黑,散发着恶臭,任何船只靠近,都会遭到无数狂暴邪化海兽的攻击。这些海兽体型庞大,种类繁多,从原本温顺的海豚、海龟,到凶猛的鲨鱼、巨章,都变得狰狞无比,力量速度暴增,且完全不怕普通刀剑火器。
更可怕的是,那片海域上空常年笼罩着暗红色的邪云,电闪雷鸣不断,却从不下雨,只有灼热呛人的火山灰不时飘落。偶尔在深夜,还能听到从岛屿方向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咆哮与嘶吼,仿佛有什么恐怖的魔物正在孕育。
“官府的水师尝试进攻了几次,都损失惨重,现在只能远远封锁,根本不敢靠近。”林渔夫苦笑道,“而且,现在掌管福建水师的提督,是京城空降来的,叫冯保,据说是曹吉祥的干孙子!他下的命令是‘严防死守’,禁止任何船只出入那片海域,美其名曰防止邪气扩散,实则……我看是想困死岛上的什么东西,或者阻止外人进去。”
“岛上还有人?”朱抗敏锐地抓住关键。
“有!”林渔夫压低声音,“火山喷发前,岛上有几个世代居住的疍民小村落,加起来不到百人。火山喷发后,我们都以为他们死绝了。但前几天,有个渔民冒死驾小舢板靠近边缘,远远看到岛上似乎还有人影活动,但动作僵硬,如同行尸走肉!而且,岛上偶尔会有诡异的绿光闪烁,像是……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活人祭祀?炼制邪物?朱抗和墨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幽冥岛的手段,果然一如既往的残忍歹毒。
“我们必须尽快上岛!”朱抗斩钉截铁道,“林大哥,可有办法?”
林渔夫面露难色:“难!太难了!先不说冯保的水师封锁,光是那片邪化海域和数不清的海兽,就几乎是无解的难题。大船目标大,容易被发现和围攻。小船……根本经不起风浪和海兽袭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阿沅忽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从水下走?”
“水下?”林渔夫一愣,“水下海兽更多,而且人如何能在水下待太久?”
朱抗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他得到了彭蠡鼎的认可,对水有着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掌控力,长时间潜泳、甚至在一定范围内操控水流,都己非难事。若能制造一个水下潜行的工具……
他将目光投向阿沅:“阿沅,你的蛊术,能否制造一种大型的、能载人水下潜行、并且能驱赶或隐匿气息避开海兽的……活体‘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