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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边军临驿（第1页）

朱抗在于谦那句意味深长的“你若在此，当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了”的话音中，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暗室的阴影中迈步而出。他的出现，让本就凝重的驿站大堂内，空气瞬间凝固。于谦的护卫们惊愕之下，几乎要拔刀相向，而于谦本人，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锐光。

“于大人。”朱抗拱手，声音因疲惫和伤痛而沙哑，但脊背挺得笔首，“末将朱抗，幸不辱命，携‘鹞鹰’通敌铁证归来！”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那些刚刚经历过“苍狼卫”对峙、心神未定的护卫耳中。他需要立刻确立自己“携密归来”的正当性，而非“逃亡钦犯”的身份。

于谦抬手，制止了身边护卫的骚动，目光如炬，扫过朱抗满身的血污和狼狈，最终落在他那双依旧清亮坚定的眼睛上：“讲！”

时间紧迫，远处边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朱抗言简意赅，将野狐驿发现“诡铃计划”、泥塑山密室寻得张玉遗册、以及方才偷听到的于谦与“苍狼卫”对话的核心信息，快速禀报。当他说到“王崇年非太监”及“狐仙庙地宫藏有鹞鹰信物图样”时，于谦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张玉将军……果然留有后手。”于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愤怒，“如此看来，‘鹞鹰’根基之深，牵连之广，远超预估。王振阉党……或许也只是台前的幌子。”

就在这时，昏迷的张绍祖被于谦的亲兵用冷水泼醒，发出微弱的呻吟。朱抗立刻上前查看，只见张绍祖气若游丝，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绝，他挣扎着抓住朱抗的手臂，用尽力气道：“抗……抗哥……王崇年……他……他是当年土木堡败军之将……李……李永昌的义子！李永昌败逃后……他净身入宫……改名换姓……攀附王振……才有的今日！”

李永昌！土木堡之役中，率先溃逃导致侧翼崩溃的副将之一！若王崇年是其义子，那这一切便有了更深的复仇和搅乱朝纲的动机！朱抗与于谦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条线索，将眼前的阴谋与土木堡的旧恨彻底串联了起来！

“报——！”一名哨探疾奔入内，单膝跪地，“大人！堡内方向开来一队骑兵，约三百人，打‘王’字旗号，距此己不足三里！”

王崇年亲自来了！而且带了重兵！他是闻讯而来，要将于谦和朱抗一并铲除于此？

驿站内顿时弥漫开一股绝望的气息。于谦身边仅剩不足二十名亲兵，且多数带伤，如何抵挡三百精锐？

于谦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来得正好。朱抗，你可知本官为何要在此‘重病昏迷’？”

朱抗心念电转，脱口而出：“大人是要……引蛇出洞，看清堡内谁忠谁奸，并将计就计，在此地与叛军做个了断？”

“不错！”于谦赞许地点头，“本官离堡前，己密令心腹持我虎符，调动忠于朝廷的‘振威营’暗中跟随，算算时辰，也该到了。王崇年倾巢而出，堡内空虚，正是肃清内患的良机！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之快，看来我们在驿站的动静，早己在他的监视之下。”

话音刚落，驿站外己传来隆隆马蹄声，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王崇年嚣张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于大人！听闻您在此遭遇流寇，下官特率兵前来护驾！请大人开门！”

于谦示意朱抗和护卫做好准备，自己则朗声回应：“王公公有心了。本官无恙，门外风雪大，还请公公下马，入内一叙。”

门外沉默了片刻，显然王崇年没料到于谦如此镇定。随即，他干笑两声：“既然如此，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未落，驿站大门被猛地撞开，数十名顶盔贯甲、手持劲弩的官兵蜂拥而入，迅速控制了大堂各处要道。王崇年一身戎装，按剑而入，目光阴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于谦和朱抗身上。

“于大人，您没事真是万幸。”王崇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随即指向朱抗，“只是，这个朝廷钦犯朱抗，为何会在此处？莫非是挟持了大人？左右，与我拿下此逆贼！”

“慢！”于谦踏前一步，挡在朱抗身前，“王公公，朱把总并非逆贼，而是本官派去查案的密使。他现己查明，镇远堡内有人私通瓦剌，意图在正月初三引爆地火，倾覆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