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擦枪走火
沙林最近有了新发现,他在给新副总整理书的时候,在好几本书上都发现了一行钢笔写的英文:Valueatrisk。
这行字直译过来是“价值在于风险”,其实意思刚好相反,它是指将风险定量的估值模型,简写是VaR,是西方很重要的风险控制金融工具。
VaR可以翻译成一句比较直白的话,比如本公司金融资产有99%的把握其组合价值在一年内最大损失不会超过1000万。可是这个金融工具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像面前是一辆高速前行的列车,它飞速地前行,不为任何人停留,所有人的念头就是怎么才能搭上这辆快速列车,因此根本无暇去计算这辆车的时速是多少,自己被甩到车轮底下的概率又有多大。在这里,没有组合选择,所有人的选择都被简化成了两个,要么in,要么out。
大胡子常说要是光看VaR数值,他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逃回美国去了,沙林觉得那样对他或许是件好事。
上一任副总的座右铭用“Valar”凡人开头,这一任副总的座右铭用“Value”价值开头,沙林觉得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这让他再一次加深了对Gorden林喜欢数据化这个特征的印象。
沙林在心里暗暗嘀咕,以后是不是要把那些模糊的概数词都替换成百分比,比如把或许替换成50%,有可能替换成60%,大概是80%……
他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接通后听见声音才发现是自己的新上司:“你有时间吗?能送我去一趟检疫所吗?”
“当然没问题!”沙林毫不犹豫地道。等他将车子开到Gorden林的住处,发现是个老小区。当他沿着那些堆满了各式杂物,还拴着各类混种小京巴狗的楼道上去,已经完全无法推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Gorden林才放着公司租的高档公寓不住,要在这里与S市的老阿姨以及她们的狗比邻而居。
“曲总您为什么要住这里?”沙林忍不住问道。
“私事。”这位新上司的回答一如既往简单。
沙林将车子转了个弯,突然看见前面的坡道上有一辆车子跟一辆三轮发生了相撞。
“停下!”沙林突然听见Gorden林道。
沙林依言停了下来,只见前面坡道上有辆三轮车被撞翻了,跟它相撞的是辆奥迪车,司机正气势汹汹地跟一名老太太理论:“我说老太太,你这是故意的吧?你说你车子骑得好好的,你还倒溜,现在你把我们车子蹭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这司机大概是怕那老太太讹诈他,所以先发制人。”沙林不知道Gorden林为什么对一起交通事故感兴趣,但是上司既然感兴趣了,那他当然要尽职提供信息。
“讹诈?”
“是啊,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有些人躺在医院里没完没了做检查,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哪会检查不出毛病来,到时说也说不清楚。”
那边的奥迪车司机气焰高涨,拉扯着老太太逼她立字据,沙林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这就过分了,我看这老太太也不像是个讹人的人,他报个险不就完了,难道还真让这个骑三轮车的老太太赔他们修车钱?”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见新副总拿出手机利落地报了警,报了车牌号码。让沙林惊奇的是,他还报了车主的姓,沙林忍不住问:“曲总,你怎么知道车主姓卫啊?”
Gorden林淡淡地道:“那是我母亲的车子。”
沙林失声了几秒,总算明白了Gorden林为什么会让他停车,可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做到帮理不帮亲。
&risk。
这是件毫无疑问只有risk,没有value的事。沙林想,Gorden林的心里好像也不是只有value,也有valar,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新上司的尽职调查结束了,在他心里新上司的“新”字可以去掉了。
“既然是曲总您的母亲,要不我下去调停一下吧。”沙林说着,一辆法拉利车飞快地停在了他们车前。
“等等,别下去。”Gorden林说道,然后沙林就看见前面的红色跑车上走下来一名年轻女子,她穿着一件风衣,九分窄西裤下是一双高跟鞋,她下车甩上车门,整个动作潇洒流畅,沙林光看她的背影就觉得很有气势。
“说就说,干吗动手动脚的?”许多拍开司机的手,转头问老太太,“米阿婆,撞到哪里没有?”
“没,没撞到哪里,许小姐,我不碍事,就是摔在了地上崴了下脚。”米阿婆拉起裤子,小腿下面拉了道大口子,已经渗出了血痕,司机看了也不由得气焰一滞。
“现在该怎么办?”许多抬头问。
司机又提高了声调:“是她撞我们的车子,你问我怎么办?”
“她一辆三轮车撞你的奥迪,你怎么不去撞月球?”
“按你的意思,还是我们奥迪车要去撞她的三轮车?”
“没错!”
“你凭什么这么说?”
许多扬眉:“就凭你的奥迪车子只值我车子的一个零头!”
司机愤怒地道:“什么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