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里安静得像座坟。
水银退去的地面湿漉漉的,映着残留的火光,像泼了一地碎银。空气里还飘着那股刺鼻的汞味,混着血腥,熏得人头疼。
先帝抱着卫姝,站在墓室中央。
卫姝己经不哭了,趴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们,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看着……小福子。
小福子的尸体被春桃和夏荷用布盖住了,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那只手还握着拳,指节泛白,像还在用力抓着什么。
李延站在我身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也泛白。
王猛和亲卫们围成一圈,警惕地看着西周。墨一在检查机关,确认水银不会再涌上来。
只有卫伉,被捆着扔在角落,嘴里塞着布,呜呜地挣扎。
先帝的问题还在空气里飘:
“你……选谁?”
选谁?
选卫姝献祭,封印大门。
或者……选我自己。
我看向卫姝。
三岁的孩子,懂什么献祭,懂什么生死?她只知道害怕,只知道抓着父皇的衣服,像抓着救命稻草。
她曾经想害我,用系统窥探我,吸收我的能量。但那是系统操控下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现在就在我面前,只是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
“陛下,”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没有别的办法吗?”
先帝摇头。
“没有。”他说,“这是唯一的方法。当年太祖皇帝得到九龙璧时,就知道了这个秘密。他用生命封印了大门,但只能维持三百年。现在……三百年到了。”
三百年。
所以墨影才会这个时候出现。
她等的就是封印松动,大门重开。
“为什么一定要献祭‘心镜’传人?”我问。
“因为‘心镜’能沟通两个世界。”先帝说,“只有‘心镜’传人的生命能量,才能永久关闭通道。但……如果传人体内有异界能量,也可以替代。”
卫姝体内的系统能量,就是异界能量。
所以她是完美的替代品。
“陛下早就计划好了,是吗?”我看着先帝,“您假装驾崩,引墨影出来,同时……也在等卫姝被系统侵蚀,好用来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