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在怀里揣了五天。
五天里,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永巷的泥地冻硬了,雪积起来,白茫茫一片,盖住了血迹,盖住了污渍,也盖住了那晚所有的痕迹。
吴嬷嬷还是怕,但怕得不那么厉害了。她开始习惯每天检查门窗,习惯在枕头下藏一把剪子,习惯在做饭时也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她浅灰色的光晕里,那点暖白色又顽强地长出来,这次裹着一层硬壳——是恐惧熬成的戒备。
我在练周垣给的吐纳法。
手抄本很薄,但内容系统。除了基础的呼吸法,还有穴位图、时辰对应、以及一些简单的意念引导。我每天练两次,卯时一次,子时一次。
效果很明显。
眉心的小光点现在像一颗真正的小太阳,稳定地旋转着,八根丝线不再是游离的状态,而是像行星轨道一样,有条不紊地绕着它转。感知范围稳定在九十步,控制精度更高了——我可以让一根丝线探出八十步,同时维持另外七根在周身编织一张精细的“预警网”。
代价是,每次练习完,眉心会发烫,像贴了块热炭。但不会痛,只是烫,烫过之后,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我知道,这是能量在增长,身体在适应。
第五天傍晚,周垣来了。
他这次没带药箱,只背了个简单的布包。进门时,雪还没停,他肩头落了一层白。脸色比上次好些,但眼里的疲惫没散。
“周太医。”吴嬷嬷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周垣点点头,看向我:“殿下气色好多了。”
“吐纳法很好用。”我说。
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很快散了。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放在桌上。
“这是师父留下的‘养神膏’,以朱砂、琥珀、远志为主材,辅以三十六味草药,炼制了三年。”他打开罐子,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来,混着一丝极淡的甜,“殿下每晚睡前取黄豆大小,以温水化开服下,可固本培元,养心安神。”
吴嬷嬷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周垣又看向我:“殿下,随我来窗边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窗边。窗纸糊得严实,但靠近了,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气丝丝渗进来。
周垣压低声音:“殿下可还记得那晚救你的人?”
“记得。”
“他叫青鸾。”周垣说,“墨家武脉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师父临终前将守护心镜之主的任务交给他和我。”
青鸾。
这个名字,和细纲里的“青鸾使”对上了。
“他在附近?”我问。
“一首在。”周垣看向窗外,“屋顶,墙角,永巷暗处……他轮班守着,但从不现身。留下木牌,是让你知道他的存在,免得你误判敌友。”